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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另一道門,進入正廳,如同豪華樣板間一樣的裝修,整體以淺茶色和胡桃木為主,油畫、花瓶,以及各種易碎收藏品,從一樓延伸到二樓,出現在唐蘊視野中的,沒有哪樣是違和的顏色,大概是為了適配這里的復古調,連餐巾紙都用了帶花紋的方巾,印著一株逼真的手繪風薔薇,遠看就好像是畫上去的。
唐蘊也不是沒見過有錢人,他曾經被一位身價幾十億的富豪邀請到家里喝茶,那富豪的別墅和農村的自建房沒什么差別,紅木家具搭配帶圖案的半人高玻璃魚缸,缸里養著兩條紅色大錦鯉,電視背景墻是一副黑白山水畫,天花板上的吊燈開出來是藍色的。
雖然接待唐蘊的好酒好菜他許多都是第一次見,富豪的長相和談吐又頗具威嚴,可那時候的唐蘊沒有一丁點兒無所適從的感覺。
而此時此刻,作為這里唯一違和的一樣東西,唐蘊實在有些無處下腳,尤其是當匡延赫說,不需要換鞋之后,他就更不敢多動了,怕給這片連頭發絲兒都見不著的地板留下更多腳印。
匡延赫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拘謹,說:“你能幫我拆下快遞嗎?剪刀在那邊的柜子里?!?
“哦,好?!碧铺N聽話地跑去找剪刀。
東西全部都是匡又槐寄來的,一些是品牌方送的禮物,還有些是劇組布景用過的道具,通常這些東西在使用完以后會被掛上閑魚網站,有些演員或者工作人員喜歡的,也會低價購入。
知道匡延赫每天必不可少的就是咖啡,匡又槐寄來一大箱進口咖啡豆和咖啡機。
卡片上寫著一行丑字:我很貼心吧!好東西都想著給你留下來!^-^
唐蘊很自覺地幫忙把看起來最重的咖啡機搬上島臺,找到了設置得很隱蔽的電源線插口,又應匡延赫的需求,把咖啡豆裝入單項排氣閥的鋁箔袋。
有事情做的時候,剛才那種渾身不自在的勁兒也消散許多。
“這咖啡豆聞起來好香?!?
“你喜歡喝的話,可以帶點回去?!?
匡延赫說著,又拆開一個包裹,里面是個長方形小盒,和手機包裝差不多大,紅色蝴蝶結綁帶系著。
他晃了晃,里面有金屬碰撞的聲音,以為是弟弟貼心地送了攪拌勺,他想也不想地抽開綁帶。
一副銀色手銬和皮質捆綁道具躺在里邊。
“剩下的包裹都要拆嗎?”唐蘊的視線朝他這邊望過來。
匡延赫立刻用手里的蓋子扣上去,可他動作太快又太猛,躺在他膝蓋上的另外一半很不聽話地往外打滑。
他那只半殘的右手去擋,可是哪里來得及。
稀里嘩啦,里面的東西全翻在了地毯上。
靠!
匡延赫面色發窘,在心里破口大罵,還不能連匡又槐的祖宗十八代一起罵,氣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正尷尬得不知如何收場,就聽唐蘊發出了一聲輕笑,看樣子是已經完全看清楚了那些東西。
“匡總玩得挺花啊?!碧铺N單手扶著島臺,朝匡延赫挑了挑眉,笑得放肆,連眉眼都是彎的。
匡延赫彎腰把那些丟人現眼的東西扔回盒子,懷著蓋骨灰盒的心情給它蓋上蓋子,不過他怎么著也算見過世面的人了,尷尬來得快去得也快。
朝唐蘊回了個還算愉快的笑:“唐律師懂得很,看起來平時沒少玩?!?
第十九章 書房
起先,唐蘊以為這只是匡導鬧著玩寄來的劇組道具,但往深處一想,匡導為什么要專門打包這些情趣用品?總不見得是讓匡延赫自娛自樂。
這明顯是兩個人才用得到的東西。
唯一的可能性是,匡延赫身邊有可以一起玩這些東西的對象。
也許是戀人,又也許是……情人。
都說相如心生,唐蘊始終覺得匡延赫的面相里透著股反叛的邪性,表面上看著正兒八經,好像很容易被撩到,但實際上,他是站在食物鏈頂端俯視眾人,風流浪蕩,得心應手,從他剛才那么迅速鎮定的反駁就可以看得出來,他腦袋里裝的東西可不簡單。
但唐蘊從進門到現在,并沒有發現疑似女性物品的存在。
他先前去過許多小情侶的家,通常一推門就可以感受到很濃烈的女性氣息,她們喜歡買一些無用又可愛的東西妝點家里的角角落落,崇尚氛圍感。
無論是凌亂的家還是整潔的家,是不是兩個人住,其實很好區分。
而匡延赫家里所有的東西,都好像是裝修時自帶的,沒有一樣東西是多余的。
與其說是家,倒不如說是高端酒店。
“匡總在南城就這一個住處嗎?”唐蘊忍不住問。
匡延赫顯然已經從剛才的尷尬中走出來了,又在拆新的快遞,沒什么防備地回答道:“不是,如果到遠一點的項目部出差的話,就住酒店?!?
唐蘊蹲下幫忙:“也是一個人?”
匡延赫像是意識到什么,抬眸看他,目光中含著深意:“你想問什么,大可以直白一些?!?
唐蘊沒再繞彎子了:“你有女朋友嗎?”
匡延赫的唇角彎了一下,大概猜到他為何會這樣問,回答得也很干脆:“沒有呢,所以這些東西,也不知道要用在誰身上。”
他說話時,眼神直直地注視著唐蘊,像在故意說給他聽,反倒是弄得唐蘊很不好意思,垂下眼睫,“哦”了一聲。
“看著倒是不太像。”
“為什么不像呢?我可純情了?!笨镅雍彰蛄嗣虼?,嘴角帶著很深的笑意,好像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幾個字說出來,很違背良心,忍不住要笑場了。
唐蘊翻了一眼,嗤笑道:“喝醉酒的人不會說自己醉了,罪犯不會承認自己殺了人,越是標榜自己純情的人,私底下一定玩得比誰都high,這是我所掌握的規律。”
其實對于他們兩個人現在的關系而言,這些話有點兒冒犯了,唐蘊說完就有些后悔,不過匡延赫聽了,非但沒有一點難堪的樣子,反倒是靠著沙發,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完全不介意被他戳中。
笑夠了,匡延赫俯下身,眼神認真地問:“那唐律師自己又是個怎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