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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康,如果不是你我發現得及時,丁龍早就把那些下三濫的招數用在同學身上了,他什么品性,我想你應該心中有數。”
“丁龍自小就沒了母親,丁曉君不是個合格父親,如果我也對他不管不顧,他就徹底拉不回來了。”
“那與你又有什么關系?”我一直知道齊康他重情重義,也是個難得的溫柔善良的人,但有些時候,我又恨極了他的重情重義和他的善良,“齊康,你們現在沒有任何血緣和法律上的關系。”
“我養了他十多年,他喊我一聲‘爸爸’。”齊康看起來也不理解我,他不理解我為什么能那么冷漠地試圖讓他和他那便宜兒子徹底分割開。
“你妹妹喊你一聲哥哥,你就任勞任怨地當她的錢袋子,丁龍喊你一聲爸爸,你縱使自身難保也想把他拉出泥潭,齊康,你說說,你自己是不是個傻子?”
“……丁龍和媛媛是不一樣的。”
“哪里不一樣?”我幾乎冷笑出聲,“都是趴在你身上吸血、試圖榨干你最后一分價值的廢物。”
“丁龍很善良,他爸爸打我,丁龍會攔著他爸爸,自己還挨了好幾下打……”
“那是他知道,如果他不攔著點,你直接被他爸打跑了,家里就沒有任勞任怨照顧他的大傻子了。”
“他記得我的生日,會攢零花錢給我買禮物。”
“一點小恩小惠就收買了你了?他的零花錢難道不是你一天打幾份工湊出來的?”
“但他從前是個好孩子,都是因為他爸爸……”
“好孩子不會想害自己的同學,好孩子不會一身名牌看著你穿破爛衣服,好孩子也不會撒潑阻攔讓你別離婚別離開他。”
“許皓然,我們能不能不吵了……”
“說不過我就想中止對話,哪里有這么好的事?”我直接被氣笑了,“齊康,誰在害你,誰在救你,還不夠清楚明白么?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還是覺得我會昏了頭,任由你跳進同一個火坑里?”
齊康的頭越來越低,他的聲音帶了幾分哭腔:“我想見見那孩子,我想勸勸他……”
“道德敗壞,根子上就是個壞蛋,勸不了也救不了,用不著你去當那個圣母。”
“他已經學好了……”
“齊康,你和那小子,又聯系上了?”
“……”
齊康沒說話,但我已經知曉了答案,我自嘲地笑了,搖了搖頭,說:“你答應過我和他斷了聯系,結果只是糊弄我的。”
“……我舍不得。”
“你舍不得他,你一直舍不得他,但你一直舍得下我。”
我在這一瞬間有些心灰意冷。
我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年前,在白茫茫的雪色中,齊康抱著丁龍,連一個眼神都不愿分給我的模樣。
一時之間,我竟然有些恍惚,只覺得自個忙活一通,竟然像個反派一樣。
我這個反派拆散了他們一家三口,斷絕了他們之間扭曲卻和諧的關系,害得齊康和他的心肝大兒子“骨肉分離”,著實有些“不干人事”。
我冷笑出聲,萬般失望化作了一句:“要真這么舍不得,不如我送你回去,讓你們父子團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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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說完了這句話, 我等待了一會兒,齊康什么話都沒說,不知道是被嚇到了, 還是被氣到了。
我向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才發現他臉色蒼白得可怕, 牙齒都在打顫。
“怕了?”我見他這副模樣,除了有些許心疼,更多的竟然是愉悅, “別害怕,只要你不想, 我不會送你回去的。”
“許皓然, 我是個人, 不是個物品……”他灼熱的呼吸灑在我的手腕上,“不能被你們送來送去。”
“你當然是個人,你在自由的, 你擁有公民擁有的一切權利, 你頭婚是自由地結婚, 離婚是自由地離婚,與我再婚也是自由地結婚, 而到現在,如果你想離開,我也沒有任何立場阻攔你。我不過是提了個建議, 擔憂山高路遠、旅途艱辛,愿意送你回去闔家團圓, 難道你想告訴我,你并不想回去, 不是說很舍不得你那便宜兒子么?”
在商場翻滾多年,我深諳罵人不吐臟字的精髓,字字句句都能輕易地戳痛我的對手和敵人,但我從未想過,齊康會成為我攻擊的對象。我想多寵愛他一點、多放縱一點,但我又清醒地意識到,如果他不愿意為我做出改變和妥協,那他不配得到我的寵愛與放縱。
“我只是想看丁龍一次,和他說說話,我沒想過再回去。”
齊康倒也沒有完全不可救藥,他放緩了語氣,似乎是想讓我們之間的爭吵降溫。
但我脾氣上來了,也是爭鋒相對、不依不饒的性子。
我追問他:“見了一次,下一次呢?如果他考上了平都的大學,于情于理你是不是要去看看他?如果再逢年過節,你是不是又要想起他,又想和他說說體己話?如果他以后出了事,你會不會輾轉反側、徹夜難眠?齊康,你拿他當家人,你拿我當什么?供你日常花銷和讀書的提款機?陪你上床替你療傷的傻子?脫離苦海的救命稻草?你還記不記得,分明是我們先認識的,你齊康,是我許皓然的兄弟。”
“……我欠你的我會用盡全力去還,但我不是個木頭,這么多年的感情我沒辦法完全放下。”齊康試圖平息我的怒火,但他卻不知道,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在火上澆油。
“既然沒辦法放下,那你干什么離婚啊?同你那前夫和便宜兒子過一輩子,不是正合你心意?”
這話我說出口就有點后悔——我應該很久都沒有這么不體面過了,我像是幼稚了十來歲,又像當年那樣歇斯底里、無能狂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