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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若是只是挨山匪打還真不至于要了原身兄妹的小命,何況那個被稱為老大的男人見周瑜是個女孩,想著也搶上山并沒有下死手,只是將人踹了一腳,力道也就剛能將人踹暈。
可壞就壞在原身母子在發配前已經同一大家子一起被關在牢里兩個多月,本就又驚又怕的,又吃不好喝不好,早就虛弱的不行,尤其周瑜,兩個多月下來已經瘦弱成了骨頭架子似的,再加上流放這幾天又要餓著肚子每天忍著暑熱高強度跋涉五十里,兄妹倆早就到了極限,再被山匪一驚一嚇,就雙雙丟了性命。
周瑜邊整理原身記憶邊跟著流放隊伍走,就這么走啊走啊,走的周瑜覺得整個腳下都發飄了,整個人跟騰云駕霧似的了,宋衙役才揮了揮手里的鞭子,在一處挨著水邊不遠的林子邊喊眾人停了下來,這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這幾天的流放生活讓人們都有了經驗,見隊伍停了,眾人都顧不得疲累,紛紛跑進林子里找起晚上能休息的干燥位置來,林子只有這么大,好位置可不多,要是不幸挨著水邊,那漫天分舞的蚊蟲可真能將人咬的一宿睡不了覺。
鄭氏也迅速地帶著幾個孩子朝著一處有點偏但好歹干燥的樹底下沖了過去,幸運的搶在幾個人前面將位置先給占了。
走在他們后面的周家人就沒有那么幸運了,等周瑞福帶著家里人過來時,好地方都已經被人占完了。
因為衙役們揍人的時候,周家老大周旺祖和周旺業躲閃不及都不幸被抽了幾鞭子,加上前幾天受得廷仗還沒好,身上舊傷加新傷的,這一路都是被小妾攙著才能走,所以連帶著一家子都跟著走的很慢,漸漸地就落到了隊伍后面。
一家子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合適的落腳處,正不得不去河邊找的時候,就看見鄭氏娘幾個呆的位置了。
馮氏立馬就帶著兩個兒媳婦朝著鄭氏娘幾個走了過來,到了近前都不用她親自開口,她的大兒媳孫氏就趾高氣昂的朝著鄭氏一家大聲說道:
“三弟妹,還不趕緊將地方讓給爹娘?沒看到咱娘都累壞了么?”
周瑾此時剛將帶的席子鋪好,聞言皺了一下眉剛想說話,就見記憶里一直唯唯諾諾鄭氏先他一步指著一旁的一處空地開了口,雖然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但卻異常堅定,
“那處還有地方,大嫂趕緊將娘扶過去吧,要不一會兒也該被人搶了。”
要是依著平時鄭氏退一步海闊天空的性子,這位置她指定會讓了,但今天她太生氣了,一想到自己被山匪搶走時眼前一家子的畏縮樣子,她就再也忍不住,難得的尖利起來。
“你!…”孫氏沒想到一直老實聽話與世無爭的鄭氏會給自己這么一句,她本就言語不爽利,一時就被噎在那里。
一旁的錢氏向來尖酸刻薄,這會兒又累的夠嗆,恨不得立刻躺在周瑾鋪的席子上歇上一會兒,見鄭氏竟然不讓開,立刻不管不顧的尖聲叫嚷起來!
“呦,三弟妹,你這是要造反啊?敢跟娘這么說話?怎么,今個兒被山匪抗了一遭,這性子也改成了山匪性子了么?”
她這話可就誅心了,連后面的周瑞福聽了都皺了眉頭。
據周瑾所知,他們所在的大燕朝雖然對女人的要求沒有前世明清那么嚴苛,婦女合離改嫁都是被允許的,也不用纏足,但與除丈夫外的男子身體接觸也是犯忌諱的,就連對兒子也不行。男子七歲后,按規矩都要遷到前院居住,母子也是需要避嫌的。
鄭氏今個兒不管不顧的抱著周瑾大哭,也是因為兒女失而復得太激動鬧得,記憶里周瑾七歲后,鄭氏連他的手都很少牽了。
所以,錢氏這番暗指鄭氏與山匪曾經肌膚相親,身子不干凈的話就太陰損了!
“你!!咳咳!!!”鄭氏聽了果然連羞帶氣的一口氣沒上來,頓時嗆咳起來!
“老二家的!”
“母親!”
兩個阻止的聲音同時傳了出來,一個是他們的祖父周瑞福周老爺子,一個是二房的大堂兄周瑚,顯然都覺得錢氏的話說的太過分了,至于周家其他人,呵呵…沒看熱鬧就不錯了!
周瑾見了都氣笑了,嗖的站了起來!
“照二伯母這么說,我娘被山匪差點搶走,大伯二伯和幾位堂兄都置之不理,侄兒我自己將娘救回來還救錯了?
要這樣那侄兒可受教了,趕明兒二伯母要是遭了同樣的事兒侄兒絕對學會袖手旁觀了,要不依著二伯母這樣的婦德典范,就是被救回來也得一頭碰死,何必多此一舉呢,是吧?”
周瑜則攬著氣的渾身發抖的鄭氏,拍拍她娘的肩膀,也跟著她哥譏諷道:
“娘,咱不跟二伯母學啊,咱可不能碰死,要是你死了,豈不更壞了咱家男人的名聲了?!
本來經了今個兒這事兒咱們家男人就夠沒有名聲了!這要是在護不住家里女眷的基礎上再填一條生生逼死家里女眷的名聲,咱家男人可就更現~眼~了!”
最后幾個字周瑜故意拉著長音看著她便宜祖父說了出來。
心道:你要是還不嫌丟臉就讓他們接著鬧!看事兒鬧大了誰更丟臉!
………
周老爺子……
“你們倆小兔崽子,膽肥……”
“錢氏!你給我住嘴!”
錢氏被周瑾兄妹擠兌了一通,咬牙還想再罵,被一旁的周瑞福給高聲喝止了,周瑞福怎么也沒想到平時不聲不響的三房幾個竟然敢這么折騰,尤其是自己的一對孫子孫女,剛才竟能說出那么一番話來,明里暗里的將他們這些長輩給貶了個徹底。
尤其是眼前這個孫女,平時見了他連頭都不敢抬的小丫頭,如今竟然敢直盯著他的眼睛,大有一副他要再不阻止馮氏幾個,就立馬將事情鬧大的意思。
周老爺子對于這種挑戰他周家權威的行為很不滿,而且還是個沒什么用的丫頭片子,不過還是暫時壓下了心里的不快,知道現在還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今個兒宋衙役罵他們這些男人窩囊廢的話就夠諷刺了,一路上那些衙役更是沒少拿他們家嘲笑,沒能救援鄭氏這件事的確讓他們家這些男人丟盡了臉面,連帶著周閣老都對他頗有微詞,將他給叫過去訓斥了一通。
雖然周老爺子現在第一恨得就是連累他們一家子也被流放的周閣老,但架不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被流放了他們依然得靠著這位,自然也不敢得罪。
就更別提惹怒流放路上管著他們生殺大權的宋衙役了,那對他們來說更是個閻王。
所以周老爺子覺得現在他們家必須低調聽話,扎在流放隊伍里不冒頭才行,免得這二位對他們家印象更加深不好,因此對于馮氏在這時候還帶著兩個兒媳婦去擠兌鄭氏幾個的行為,他覺得真是太蠢了!
周老爺子不好直接罵兩個兒媳婦,也不好在人前太給馮氏沒臉,見馮氏和兩個兒媳楞在那里還不回來,氣的直踢旁邊的兩個兒子,低聲罵道:“還不過去將你娘和你們那倆滿嘴噴糞的婆娘拉回來!都什么時候了還敢亂吠!還嫌咱家丟臉丟的不夠么!”
周老爺子在家里一言堂慣了,他的話一出沒人敢不聽,周旺祖和周旺業急忙跑上前去也給了各自媳婦一腳,又將周老爺子的話在幾人耳邊低聲說了。
馮氏聽了也不敢帶著兒媳鬧了,由著兩兒子將自己拉了回去,去了剛鄭氏指的地方。
不過臨走前還是狠狠地瞪了一旁低頭抹淚的鄭氏一眼,覺得都是這個三兒媳不識抬舉,要是早早將位置讓了就不會有這么多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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