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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閣老……
周瑾兄妹就是在這一片兵荒馬亂的情況下背著鄭氏走進流放隊伍的,因為隊伍里正亂著套,兩人直到走近了人群才被眾人發現,等眾人反應過來,不管是正打人的還是正挨打的,亦或者沒打人也沒挨打的,都震驚不已!
誰也沒有想到他們娘仨還能全須全影的活著回來!
宋衙役正拿鞭子抽人抽的起勁兒,就聽剛還慘叫不斷地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抬眼望去就瞅見周瑾竟然背著她娘帶著他妹妹回來了,也忍不住停了鞭子,驚訝的看向周瑾。
周瑾兄妹追著他們娘去的時候宋衙役正好看見了,心里還暗道一聲可惜,覺得周瑾兄妹年紀小,一時情急想的不周到,家里大人竟也不知道攔著些,竟任由兩個孩子就這么不管不顧追上去,豈不是去白白送死?
沒想到這小子竟真的把他娘和妹妹給追回來了!雖然不知道他怎么辦到的,但宋衙役還是忍不住贊了一聲,
“好小子!還真把你娘和你妹給救回來了!”
周瑾正想著怎么跟族人或者官差張口好借些糖水給鄭氏呢,見宋衙役主動跟他說話,哪有不抓住機會的,忙背著鄭氏上前幾步,朝著正舉著鞭子的宋衙役鞠了一躬,仿佛沒看見他剛還在抽人似的,咧著嘴笑道:
“官差大哥,您有糖水么?能否借小子點,我娘急需糖水救命呢!”
宋衙役……
眾人……
片刻后,也不知是不是周瑾的那句官差大哥取悅了宋衙役,還是純粹打人打累了,宋衙役聽完想了想,還真的讓人去盛輜重的車上拿了一塊紅糖化了水給周瑾送了過來…
眾人……
周瑾兄妹得了糖水,又跟宋衙役道了謝,才將鄭氏放在一旁的草地上,一個人半跪著抱著鄭氏,一個人將糖水給她喂了進去。
萬幸,喝完糖水后不一會兒鄭氏就悠悠醒了過來,周瑜偷偷給她把了把脈,發現她的心跳比起昏迷時慢多了,兄妹倆吊著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這時候兄妹倆才發現流放隊伍里的人都在注視著他們,而一股詭異的氣氛正在流放隊伍里蔓延……
額?……周瑾剛想說點什么,就被一陣隱忍的抽泣聲打斷,然后就見一個小人兒牽著一個更小的人兒抽噎著從人群里冒了出來,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嗚嗚嗚…娘親!嗚嗚嗚…大哥……大姐!他們都說你們回不來了!……嗚嗚……阿璃都要被嚇死了……”
一直強忍著害怕在照顧妹妹的周璃再也忍不住,撲進鄭氏懷里哇的哭了出來,看他哭,一旁的小妹周瓔也跟著哭了起來。
鄭氏剛醒過來,醒來就見大兒子大女兒都好好的蹲在面前,此時又見懷里的一雙小兒女也都安然無恙,頓時被巨大的驚喜激的差點又暈過去,還是周瑜發現她臉色不對,急忙掐她虎口,才讓她緩過氣來。
鄭氏喜極而泣,伸手將周瑾周瑜也攬了過來,抱著四個孩子大哭起來…
哭聲情真意切,既有失而復得的驚喜,又有劫后余生的后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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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受了牽連
周瑾幾個的突然出現打斷了衙役們揍人的節奏,周閣老見族里鬧騰的人都已經被打的皮開肉爛,懷里的小孫子也被這些官差嚇得快哭暈了,雖然知道宋衙役打人有殺雞給自己看的意思,也不得不黑著臉趁著宋衙役停下鞭子時上前說情,
“額,宋衙役,能不能看老夫薄面不要再打了?都打殘了接下來也不好趕路,再說,要是傷亡太多你也不好交代不是?!”
宋衙役打了這么半天也累了,這一停才發現自己的脾氣發的有點大,將周閣老的族人給揍得不輕,見周閣老找了過來,面上也有些訕訕的,忙讓手下停了手,笑著想跟這老學究解釋兩句,畢竟懷里人家親朋給塞的銀子還燙著手呢。
“老太爺,真不是小人想動手,可您老剛也看到了,按您的要求小人的弟兄們該追山匪也追了,該受的累也受了,雖然沒將被劫的女眷救回來,但弟兄們也盡力了不是?結果呢,弟兄們辛苦半天也沒落好不說,還被您的族人給指著鼻子罵…”
周閣老想說你盡力你奶奶個攥!但到底怕自己說出來宋衙役再借故打他族人,話到嘴邊又給咽下去了,只黑了臉強忍著不開口。
周閣老其實是好意,知道他這張嘴直來直去沒有把門的,怕一張嘴又說出什么難聽話來。
結果宋衙役見了反倒誤會了,以為自己陪著笑臉想給彼此一個臺階,可面前的老頭卻有點不想給他臉,心里的氣忍不住又冒了出來!
“呵,您老也別怪小人發脾氣,小人沒讀過幾天書,懂不得您說的那些大道理,但小人卻知道今兒個要是有人劫掠我的妻女,那首先得從小人的尸體上踏過去!”
“可您老看看,您這群族人在山匪來的時候都干了什么!?”
宋衙役用手指指草地上因為護衛家里女眷死了的兩個男人尸體和一旁不明狀況的周瑾,接著說道:
“那群山匪也就二十幾個吧?您族人多少人?光青壯加一塊兒就有小二百!但凡多幾個和這兩位或者這小子似的,那群山匪能得逞?
結果他們自己沒囊氣,畏縮著不敢上前,自個兒躲一旁當王八,卻讓咱們弟兄為他們拼命,到哪兒也沒這個理兒吧!?”
真是!一頓鞭子就鬼哭狼嚎的窩囊廢!一個個都忘了自己如今什么身份了!都成階下囚了還當自己當年在京里耀武揚威的日子呢!
不過這句話宋衙役到底沒說出來。
周閣老……
好吧,他也承認宋衙役這番話也有些道理,說實話這群窩囊廢他也看不上,也覺得自己這時候人在屋檐下更應該與人為善,畢竟宋衙役對他也算尊敬,并沒有太難為過他們一家,還對他們多有照顧,他也應該給人家些面子才行…
但奈何周閣老平生除了做學問,最愛的就是抬杠和辯論,在升任內閣大學士之前又在御史臺待過一段,養成了個有論不辯就渾身難受的毛病,此時聽見宋衙役這番話直接將責任都推到了他們這邊,絲毫沒提自己方不作為這一點,周閣老就忍不住想同他說道說道了。
“你這話說的就未免有失偏頗了,所謂……”
“父親!您再耽擱著不給珞兒裹傷,是想讓你孫子疼死么!”
周閣老的大兒子周澤林被大兒子周珀攙扶著趕了過來,及時攔下了他父親接下來的話。
周閣老這才想起懷里的寶貝孫子來,見小孫子這會兒疼的臉都白了,抽噎聲都小了,也顧不得跟宋衙役辯論了,忙抱著小孫子回去上藥了。
周澤林在周閣老倒臺前已經在鴻臚寺任職多年,專管接待外賓,比起只喜歡研究學問,教皇孫讀書的老子周閣老,于人情世故上不知強了多少!
山匪下山劫掠時,他忙著護衛家里女眷,胳膊上也被劃了一刀,正忙著裹傷呢,一個不留神他爹就跑宋衙役那邊吹胡子瞪眼的鬧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