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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雜著,顧招懷燙著似的收回手,不信他竟被一個年輕男娃娃愚了!
梁景笙給他嚇著,光溜溜的往被子里鉆,咬著嘴巴眼淚就濕淋淋的下來了,哽著:“你都有三個丫頭了,你還要支使邱二虎給你搶丫頭哩,你…你頂壞!”
顧麻子不做聲,酒徹底醒了。
年輕男娃娃遭不住事兒,容易淌眼淚,帶針似的扎他亂糟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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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不曉得是怎的睡著,梁景笙起了個大早,小心提著裙面從顧麻子身上跨過去,吩咐候在屋頭外的王媽到廚房提熱水去。
“呀!當家的昨夜回來啦?”王媽提著暖壺進屋,瞧見帳邊垂著大手腕子,驚訝著問。
梁景笙不做聲,在鏡前捏他又長了的頭發。眼皮有點腫,全賴顧麻子,梁景笙揉著眼皮,扭頭瞧帳邊垂下那手,悶聲道:“王媽,你會修頭發不?”
王媽擱銅盆里浸了帕子,擰干來給梁景笙擦面,瞧見他腫著眼皮“喲”了一聲,問道:“姨奶奶的眼睛是咋回事喲?”
梁景笙不知該怎的答她,支吾著:“給蚊子咬的。”王媽重新浸濕帕子,她不說話只是笑,給梁景笙擦眼睛、他抬頭瞧她,總覺她笑得壞,預備著要在背地里嚼舌頭那樣的壞,只是他不曉得壞在哪兒。
她倒掉盆里原來的水,倒新的進里頭,笑著道:“待會兒到院里頭,我給姨奶奶修頭發。”梁景笙扭頭瞧窗,外頭蒙蒙的亮了,有媽子捶洗衣服的聲兒。
昨夜飲酒大了膽,這會兒他倒暗暗怕起來,顧招懷醒了會不會嘣了他,梁景笙暗暗想著,有些怕,好歹,他是愚了他大半個月,匪頭子最愛面兒哩,過不去沒準兒得關他在柴房里頭。
洗干凈臉,他不搽粉不弄髻,到屏風后頭換好衣裳,招呼王媽出到院里頭。院子東北角有兩口井,做有條水溝把水引到外頭去,兩位媽子正在漿洗衣裳。早晨有潮濕的露水氣,涼涼的附在人腕子上,沾著桃花味兒。王媽拿來兩張矮凳,讓梁景笙坐在她面前,讓姨奶奶比劃裁到哪兒。
“這不成哩姨奶奶,太短了,裁完像個男娃娃嘍。”王媽笑,不肯依他。
梁景笙給她說得一窘,扭頭瞧眼北屋閉著的屋門,手指頭往上退了寸許。王媽這才肯把剪子伸過來,邊裁邊同他說話:“咱姨奶奶不搽粉也白,好看。”
“四丫頭!”有人喚他,梁景笙不敢亂動怕媽子給他裁偏,抬眼瞧,是三奶奶煙兒。她自個住西廂,聽這邊說話聲,興沖沖過來,身后跟著個拿凳子的丫頭。
“噯喲,修頭發吶。”她坐在桃樹下,捧一手的松子,抓過梁景笙的手,給他分半抓,道:“剝著吃,可香。”
碎頭發落在他眼邊,癢癢的想抻手撓,三奶奶拿帕子給他掃,“昨兒姐姐不好,不興帶你出去曬著了。”許是剛起,她一張臉素素的,瞧著比平時柔些,梁景笙朝她笑,“我沒曬著哩,貪酒喝。”
“啊喲姨奶奶,你可別動,省得裁多嘍,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