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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斐聽見陳師傅的話,上前一步,皺眉道,“午食之后再開始吧?”
雖是問句,卻被他說得像是一句命令,簡清搖搖頭,“吃過了糕餅,殿下不必憂心。”
華陽王釋放出善意,她也愿意回饋善意,只是一歪頭就看見自家小朋友被上前的楚斐擋住了半邊身子。簡澈還沒有桌案高,在一旁抱著粽葉做好了打下手的準備,卻忽然被擋住,踮著腳尖極其吃力的樣子,好不可憐。
“阿澈。”簡清笑著拿走簡澈手中粽葉,派給他另一個任務,“去請陳師傅燒上熱水。”
簡澈沒顧上生氣就被派了任務,興沖沖向鋪子里面跑去。
簡清與杜景然對視一眼,二人幾乎同時向四周施禮,“今日我簡氏酒樓/迎仙樓比試,還請各位做個見證。”
豬肉粽做法各家有些不同,但基礎的材料一致,起初兩人同時洗手擦刀,而后杜景然切起肉塊,下手干脆利落,看得出在廚藝上下過功夫。
白果站在杜景然身邊,像是打慣了下手,只需要一個眼神就知道往上遞東西,醬油、黃酒、姜片,兩人配合默契,沒一會就處理好了一整盆豬肉塊。
而簡清只有一人站在桌前,手速雖快,但少了人配合,豬肉處理完時卻是比杜景然慢了一線。
白果輕輕嗤地笑了一聲。
簡清沒把她放在心上,蓋好盛著豬肉的木盆,在干凈抹布上擦了擦油膩的手,一手拿起粽葉,一手拎起糯米布袋,轉身向后廚走去。
剛邁開步子,方才一點都幫不上忙的楚斐就從簡清手上接過了糯米布袋,簡清偏頭看他,他理直氣壯闊步走在前面,“米重,別影響比試時間。”
一股異樣的感覺升騰在簡清心頭,她皺眉望了一眼華陽王的背影。在現代時也有人追求過她,如今華陽王的舉動,像極了那些小男生。和之前送這送那、每天來蹭飯時給人的感覺不同,簡清清晰地感受到在他的舉動里將自己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他做這些并非是高高在上的恩賜。
“謝謝?”簡清不太確定地說道,拎著粽葉跟了上去。
杜景然看著他二人背影,青年高大,少女嬌俏,這場景曾無數次出現在她夢里,只是如今看到時其中一人并不是她。
一時間,杜景然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做夢,片刻后才咬牙道,“發什么愣,還不快走。”白果與車夫一人拎著米袋,一人拎著粽葉跟上往陳記后廚而去。
陳記后院建了廂房和正屋,顯然是給自家人住的,廚房夾在后院和大堂中間,和簡氏酒樓相比有些狹小。賀全躲在門板后面,看簡清越走越近,猛地探出了頭,握著拳頭壓低了聲音,“簡小娘子,你一定能贏!”
楚斐不動聲色地將下意識反應推開的刀鞘按下,讓出他后退一步擋在身后的簡清。
簡清笑著揮揮手,“借你吉言,我要是贏了,可得給我引薦幾位你的師兄弟啊。”
“啊?”賀全有些發懵,陳師傅走過來一把把他扯走,“啊什么啊,滾你屋子里待著去!”
粽葉和糯米的初處理簡單,糯米又是杜家拿來的泡過的,處理起來工序并不復雜。簡清洗刷著粽葉,楚斐幫忙將濕糯米倒進木桶,伸手要接粽葉,被簡清一攔,“我自己來。”
奔霄的聲音在廚房外響起,“主子?有信來。”
楚斐半蹲著,銀色暗紋的外裳下擺被洗粽葉的水濺滿,濕了一片,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被簡清攔住時神色一怔。
簡清莫名從中看出了無措,繼而又懷疑是自己看錯,輕咳一聲,“楚斐,他在叫你。”
“要幫忙就喊我。”楚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起身,快步向外走去,快到門口時補充一句,“我很快回來。”
半掩著的廚房門打開,杜景然走在最前面,與楚斐打了個照面,顯然方才二人在廚房里的對話全被她聽去。杜景然含著淚仰頭望來,“斐哥哥,這些粗活怎么能讓你做?我……”
她還沒說完,就被楚斐出言打斷,青年冷著一張臉,哪還有對著簡清時的溫和,“杜家侄女,本王既為長輩,今日就代王叔教你一句話,粗活也要認真做,明白么?王叔當年教導,本王沒齒難忘。”
楚斐的眼神冷得像冰,字字句句都是譏諷,杜景然臉色一白,而后涌起一股病態的潮紅,“楚斐,爺爺對你們那么好,你怎么可以?!”
然而楚斐看都沒再看她一眼,只留下了一個背影。
杜景然劇烈深呼吸兩遍,轉身踏入廚房。
廚房里簡清還在用燒好的熱水潑洗粽葉,急速滑過深碧粽葉的熱水稍稍帶上了一點淺綠,落進糯米桶中。方才在門前被突然爆出來的身份和譏諷交鋒似乎完全沒有給她造成影響,仍在一條一條做著自己的事情。
看見她的動作,杜景然胸膛劇烈起伏半晌,平靜下來,開口道,“你認輸吧。”
“比試是你,要我認輸也是你。”簡清扯了扯唇角,坐在板凳上望過來,“我輸了就沒有簡氏了,杜小姐曾經在別的地方也是這樣對旁人的嗎?”
杜景然抿了抿唇,道,“我給你錢,你一輩子都用不完的錢。不在劍南,你們可以去別處。”
情緒劇烈波動,她似乎也不打算再端著假面,一開口就是條件交換。但這話說得不像冷靜的商人,完全像是個任性的小女孩,簡清一時不知道原身和她相比,誰更天真一點。
在她身上閃現的廚藝天賦,顯得更可惜了些。
簡清憐憫地看她一眼,“杜小姐,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還是快準備你們的糯米吧。”
說罷,簡清低頭繼續專心攪動她的一桶糯米起來。
完全被無視的態度讓杜景然胸口發悶,楚斐這樣對她,簡清憑什么也這樣對她?!
“不夠嗎?”杜景然指揮白果和車夫分別處理材料,自己在簡清面前站定,冷聲道,“你還想要什么?失傳的菜譜?寶刀?在別處開一家最大的酒樓?只要你認輸,就都是你的了。”
廚房外的奔霄將最新公文遞給王爺,加急傳來的信箋上只有龍飛鳳舞的兩個字,“自便。”帝王的印章蓋在下面,是給予同胞兄弟最大的放權。
楚斐翹了翹唇角,挽起衣袖重又進了廚房,正聽到準備好材料的簡清平靜道,“這些,我都能贏來,不勞費心。”
“你!”
不用多猜方才發生了什么,楚斐已經有了判斷,冷冷瞥杜景然一眼,上前接過簡清手中木桶,“我來幫你。”
簡清沒想到他去而復返,一個人拎桶的確有些沉重,輕聲叮囑道,“多謝。有些沉,我們一起抬。”
楚斐手臂用力,輕松拎起木桶,“走吧。”
身后的杜景然被那暗含警告的一眼定住,反應過來之后,兩人卻早已不見。簡清說“都能贏來”時抬高的下頜和有些傲氣的神情深深印在杜景然心頭,她氣惱地狠狠看了一眼擔憂抬頭望來的白果,“做什么?還不快些!”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茶茶”小可愛的20瓶營養液鴨,抱住親親~簌簌會繼續努力噠!
今天下午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