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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心跳失速的感覺又涌了上來,楚斐聽著自己耳廓間越來越響的心跳聲,上前一步擋在了簡清與劉家人面前,垂眼看著簡清,道,“本王也能為你題字。”
劉老被吹捧了幾句,正是高興時候,向來與他不怎么對盤的華陽王卻突然出現堵在面前,說得話沒頭沒腦,卻帶著一點不知從何而來的委屈。劉老笑瞇瞇道,“王爺此時是來用晚膳?當初簡家開業宴老朽有事不曾前來,如今補上宴禮,王爺若想揮灑墨寶,恐怕是沒什么位置了。”
劉老不軟不硬地一個釘子頂過去,楚斐抿著嘴唇,心跳緩和下來,也不說話,只是盯著簡清,好像在等她給出一個不同的答案。
簡清莫名地看著不知道又在發什么神經的華陽王。酒樓大門朝街開,迎來送往的,是最不能得罪人的生意。她愿意借劉老的勢,只是因為彼此的利益交換清清楚楚,劉老吃完菜色夸上幾句,既是揚了簡家的名聲,又是揚了他的文才。
然而,華陽王此人位高權重,交換本身就不平等,只有他陰晴不定、沒有來由的賞,卻無她能做的事情。而經過簡清觀察,華陽王吃飯專心,沒有吃食口味傾向,沒有什么評點意圖,除了似乎被她的廚藝吸引,連續對她釋放好意,哪里像個聲名在外的老餮?
他用這一名頭想要掩蓋什么,不得而知。
身懷秘密的人,簡清向來敬而遠之,待他與旁的客人一同供著也就是了。更別提華陽王一旁還有過去的攝政王虎視眈眈,就算是她看上華陽王的身份想要借勢,抱大腿也要有命享受福利才是。
“殿下拳拳好意,阿清心領,若有殿下題字,小店定然蓬蓽生輝。只是確如劉老所言,店里沒了旁的位置可寫,實是小女子思慮不當,不若待我遣人去買了新的紙張來,再由殿下題字如何?”
簡清口中說的是贊同和好意,但楚斐只聽出了她對劉老話語的認同,和拒人于千里之外。像是他是什么麻煩,要盡快甩脫似的。
“為什么?”楚斐問道。
簡清看著華陽王皺眉思忖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像他這樣的天潢貴胄,自然從來都是別人猜他的心思,哪里考慮過旁人會想什么。
但也正是他這樣認真的思考,讓她覺得先前的猜測或許是自己想太多。簡清也不與他繞彎子,誠懇道,“王爺好意,無以為報。”
聞言,楚斐松開眉頭,淡淡道,“不需要。”
若是真要報答……楚斐袖中手指不自覺蜷了蜷,心跳又急促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ps:糖醋里脊川菜江浙菜等等菜系里都有,并且都堅持認為自己才是源頭,各地偏向做法不盡相同。簌簌小時候過生日就愛吃這個,但是長大之后再做好像就欠了點味道,難過.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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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那個詩是簌簌自己瞎編的orz,水平不高,求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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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xx”小可愛的6瓶營養液鴨,抱住親親。
第65章 山藥粥
被華陽王出言阻止,簡清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拒絕,再說下去非要傷及顏面不可,無奈下,只能叫來阿菇,吩咐道,“去問松閣買一尺卷軸來,要桌子那么長那種,你去找掌柜的說,他會懂的。”
阿菇連頭都不敢抬,悶悶地應了一聲,跑出門外,簡清又轉向楚斐道,“王爺可用過膳食?”
楚斐眉頭又皺了起來,簡清明明已經答應了他的提議,他卻毫無心情順暢之感,反倒更為憋悶。聽到簡清提問里連往常的飯食推薦都不再有,他垂眼問道,“琥珀乍凝,是新菜么?”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簡清仰頭看著華陽王臉上沉沉神色,莫名品出一點委屈來,答道,“是劉老溢美,實際是糖醋里脊,今天新上的菜。”
一旁拎了酒進酒樓的食客已經喝到東倒西歪,連這邊站著的是誰都分辨不出,聽到菜這個字,醉醺醺大笑道,“來,給爺上一盤琥珀乍凝,怎么先前沒人說有這么一道菜,瞧不起小爺是不是?”
喝到趴在桌上的他的同伴也跟著嘿嘿笑起來,抬手要拍他肩膀,誰想到一抬頭就看到兩行人堵在酒樓大堂一側,氣氛說不出的凝重,當即酒醒了大半,連忙把這個醉鬼的嘴巴一捂,起身強笑道,“王、王爺。”
華陽王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簡清偏了偏頭,看明白了她意思的樸六拽著柳二丫來將兩人拖走去后院醒酒,酒樓中的喧嘩聲早已不見,一時只能聽見淺淺呼吸聲。
劉老夾在二人中間,多年宦海浮沉,哪里看不出小年輕之間的暗流洶涌,笑呵呵打起圓場,準備脫身,“殿下墨寶,小簡掌柜可要作為傳家寶好好珍藏。老朽既已受過招待,掌柜便不必送了。”
簡清眉梢微跳,暗罵一聲老狐貍,隨即跟著笑起來,“劉老慢走。殿下,雅間已經備好,您看?”
楚斐沒等她問完,已經帶著人往后院走去,簡清在他身后對大堂里的客人團團一禮,“諸位慢用。”
悄沒聲看一旁熱鬧的眾人瞥一眼走在前面氣勢愈發沉重的青年,縮縮脖子,笑呵呵擺擺手。
這笑容在簡清進了后院后,轉變成了興奮的議論聲。
“記不記得,當初簡家娘子就是去小鳳山找的王爺,你們說是不是那時候就一來二去、眉來眼去……”
“唉,小簡掌柜年紀小做錯了事,你們怎么能這樣說話?”
“嗐,王爺不動心那就是錯事。如今你瞧瞧,這模樣哪是沒心的?怕是好事將近,二娘,你說是不是?”
幾桌緊鄰的客人議論得正酣,李二娘收拾完方才劉老寫字滴落的墨汁從一旁經過,正好被人攔住要她評評理,猶豫一瞬,她道,“東家名聲要緊,你們還是管管嘴巴吧!”
“等她嫁入王府再管我們不遲啊!”
“這酒樓和王府比,誰不知道該怎么選!”
“這出身,正妃恐怕難了,這姿色做個妾倒是不錯。就是她這個弟弟,恐怕最后也是要被送走的下場。”
“你們、你們別說了!吃完就早點走吧!”眼看話題往越來越偏的地方跑去,李二娘終于忍無可忍,出聲打斷。
眾人悻悻閉嘴,李二娘拿著抹布,神色復雜地看一眼好似并沒有受到旁人目光影響,小窗后還在廚房里忙活的簡清身影,走到柜臺靠著木板想要歇一口氣,卻被忽然冒出來的簡澈那顆毛茸茸腦袋嚇了一跳,“小、小東家,你怎么在這里?!”
李二娘還以為簡澈還在樓上不知道做什么,往日每到這時候他都要消失一段時間,因此方才說話也都沒什么顧忌,此時一看,簡澈滿臉是淚,哽咽著問道,“二娘,你們說的,是真的嗎?”
雖然心疼他小小年紀身世可憐,但東家年歲已經不小,若不是老掌柜去得匆忙,沒準已經到了出閣嫁人的時候。而就算是如今這樣局面,和簡澈分開也是必然的,哪有人會永遠不長大守著姐姐的呢?
因此,雖然心中不忍,李二娘還是點了點頭,道,“東家夠苦的了,小東家不要讓她為難。”
簡澈眼睛里的光一點點滅了下去,“阿姐一定會嫁人嗎?”
李二娘更想嘆氣了,“女兒家,哪有不嫁人的呢?”
一點淚珠從簡澈濕漉漉的眼角滑落,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攥皺了他向來珍惜的那一張簡清寫下用來認字的菜名。
一道聲音從李二娘背后響起,“別聽她的,小東家,別人說的,你一句都不要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