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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林陪著簡家姐弟離去,留下的捕快膩煩地看著方一品又哭又笑,打了個哈欠。
瘋著吧,有足夠的日子給他瘋。
原本賠禮道歉就是個可大可小的事情,若知府不說,也就是他們下面人的運作范圍,吃了簡清那么久的吃食,花著素餡包子的錢隔三差五還能吃到肉沫,總該還點人情。
陌生人尚且記恩,這方一品真是一頭無情無義的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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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山上的茂密樹林掩住了華陽王主仆身形,原本勝負已分后,他們已早早從觀臺離去,卻在看到簡清一行人到來時停在山腳。
楚斐望著少女轉身離開,放開壓下去的樹蔭枝條,重新踏上山路,垂眼問道,“先前,她如何評價方一品的菜品?”
越影在離開前正好聽到捕快們給知府的稟報傳話,將簡清的評價復述一遍。
“豆腐本意……呵,她倒是看得通透。”楚斐輕笑起來,一轉頭看見奔霄動作,神色一頓,“奔霄?”
越影被王爺叫去說話,奔霄只能一個人一手拎著從雍知府面前摸走的食盒,一手去解綁在樹上的韁繩,正是手忙腳亂時候,聽著主子叫自己,忙忙應了一聲,側身轉了過來。
楚斐向他伸出手,“給我。”
直到跟在王爺背后走上山路,奔霄還有點沒回過神來,望著前面拎著食盒的王爺,只覺得自己身處夢境。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送上!
第45章 蒜泥白肉
簡小娘子贏了比試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鳳溪城的每個角落,平日里沒多少大事發生的鳳溪城中,茶樓里說書人的評書也隨之一變,四處都是“惡仆恩將仇報,簡娘妙手服人”的一波三折比試故事,過往的故事大多聽膩,一時捧場者眾。
“……卻說那日簡娘歸家,老父病重,一口血噴出人事不知……”
白果坐在廂房雅座里,心煩意亂地灌下又一杯茶水,門外樓下大堂里圍坐一團聽評書的叫好議論聲此起彼伏,刺耳非常。
“呸!”白果恨恨地一砸茶杯,要不是出門前小姐讓她低調行事,她非要讓這些人統統閉嘴才行。
什么足智多謀、廚藝超絕、美若出水芙蓉的好詞都被他們往簡清身上套,呸,她也配?!
不過是個小城商戶家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若是前朝時候,做下的那些浪蕩事拉她去浸豬籠都是輕的。當初為她宣揚也花了自家不少銀兩,誰曉得這些人現在又都忘了對簡清的厭惡似的,一個個夸嘴起來了。
廚藝超絕這話也說得出口,簡清怕是當初輸了招牌后才學了半年的廚,怎么能跟迎仙樓養了多年的掌勺師傅比?走運撿了辣椒,又借了老簡頭的勢入了王爺眼,哪有什么真材實料?
簡家、簡家,怎么到處都是簡家,泥腿子出身就是命大,居然又死灰復燃卷土重來,又來壞小姐的事了!
白果想起來昨日臺上專注吃著簡清菜品的華陽王,就覺得像自家寶玉沾了臟東西一樣難受。往日送食盒去小鳳山的伙計回來回話,壓根就沒有不灰頭土臉的,簡清憑什么能得那人一副好臉色?
旁的不說,以小姐的身份,讓老太爺去求求肅親王,嫁入宮中也不是不行,這么多年一門心思在華陽王身上,卻不見這人半點領情,真真是氣死人。
正心中著惱,門扇一響,一柄素面描桃花紙扇后一雙桃花眼流光溢彩,脈脈柔情盡在不言,金谷含笑一眼望來,白果等了許久聽著樓下議論積下的一肚子火氣,便忽然被盡數澆滅了。
金谷輕笑一聲,收了折扇,取了白果對面一盞茶杯把玩,“白果兒,急急約我出來,是誰給你氣受了?”
白果這才如夢方醒,橫他一眼,“還不是你?答應好的事情究竟何時去辦,你看看如今到處怎么說簡清的,我們說的是讓簡家倒霉,你明不明白?!你那名聲都是吹來的不成?”
原本想好的責難說出口全都軟了三分,迎著金谷盈盈笑意,白果臉頰發燙,吸了口氣,鼓著氣勢瞪住金谷。
金谷倒了杯茶給自己,無所謂地調笑道,“我的名頭,許是白果兒替我吹來的呢?”
“你!”白果咬唇怒道,“小姐許了你一道菜,你還要怎樣?三催四請才肯動嗎?”
金谷以扇柄敲敲下頜,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風言最不長久,簡家孤女稚童,不過一時之勢,你們怕了不成?”
白果冷聲道,“胡言亂語!”
金谷靠在圈椅之內,慵懶一笑,“惱什么?這般沉不住氣,我便要想想要不要先收了報酬再做事了。”
白果懷疑地打量他幾眼,“你莫不是與那簡清有了交易?去了那么多次簡氏酒樓,一次機會都不曾找到?”
金谷神色自若,“耳目倒是靈通得緊。既不信我,又來找我作甚?既然如此,生意作罷,另請高明也就是了。”
白果臉色一僵,“誰說不信你了?若是不信你,早些時候就該來尋你問了,哪會等這么幾天?罷了罷了,你且記住這事,別想糊弄過去!”
金谷拿折扇一挑白果下巴,“我的誠心誠意,你感覺不到么?”
“你、你、你記得做事就是了!”白果霞飛雙頰,慌張后退,像只受驚的兔子似的跳起來開門出去,好一陣才平復了心跳。
“走這么急做什么?”金谷叫住白果,倚在房門上含笑望她,“回去同你家小姐說,我要吃口水雞。”
“……知曉了。”白果臉色難看,應了一聲匆匆離去。
光是聽著名字就不知所謂,像金谷這種混在混混堆里的人,怕也就配吃這種東西了!
茶樓大堂里的評書換了一段“舊主深夜托孤,小將千里單騎”,白果一步步下樓,不自覺聽入了神,與有榮焉地微微笑起,一時便沒看見迎面來的女郎。
“站住。”女郎扶著頭上被碰歪的流蘇簪子,嬌聲道,“沒瞧見本小姐在這里么?”
白果收了心緒,低頭認錯,“張小姐,一時沖撞,實在抱歉。”
先前迎仙樓開業時白果隨侍小姐身側,對上門賀喜的官員和家眷都認了個臉熟。達州張知州的家眷一直留在劍南首邑鳳溪城,張婉便是他的嫡女,據說,之前張婉和簡清兩人在不少宴會上都互相看不順眼過呢。
思緒電轉,白果的頭低得更深了些,輕聲道,“方才婢子下來還在想怎么簡小娘子的評書換了一段,原來是張小姐到了。”
“阿簡得了偌大風光,我啊,歡喜得很呢。”張婉哼笑一聲,也不追究白果的沖撞了,甩著帕子帶著婢女上樓。
白果掩下唇邊笑意,回酒樓尋小姐復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