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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清有些訝異,多看了菜販一眼。與所有封建王朝一樣,大梁民間最重香火傳承,重男輕女的不在少數,富家尚且如此,更何況貧民小販。
菜販誤會了簡清的不發一言,急忙補充道,“這桶中一半泥鰍都是給小娘子的謝禮,不值得什么錢,請小娘子莫要嫌棄。”
小女孩被自家父親牽著手,掙了兩下沒掙開,有幾分不滿地說道,“爹爹,去誰家吃不都一樣,做什么非要求她!阿娘,你不是說不做她家的生意,你看他,次次都不聽你的!”
婦人尷尬地笑了笑,捂住女孩嘴巴。菜販有些惱火,瞪了小女孩一眼,道,“渾說什么,還不是你饞嘴想吃辣味?簡家菜你不要吃,那干脆別吃了!”
小女孩往母親懷里靠靠,眼圈紅了起來,一家人的神色轉瞬就沉了下去。
簡清輕咳一聲,從菜販手中接過木桶,笑道,“還沒賀小女郎生辰之喜,幾位稍坐,我去去就來。阿澈,來倒水,”
簡澈不情不愿地過來引三人坐下,小女孩嘟囔道,“誰要你假好心。”
女孩聲音小,菜販并沒有聽到,只有走在她身邊的簡澈和婦人看了她一眼。簡澈按姐姐吩咐倒了水,一句話也不肯多說,守在后廚和大堂之間,自顧自生著悶氣。
一個個自己找上了門,又擺出來一個不愛吃的樣子,凈給人添堵!
簡澈沒氣多久,后廚里簡清就將他叫走,大堂里剩下一家三口互相看看,婦人埋怨道,“老喬,你也真是,大好的日子,跟孩子生什么氣?”
喬菜販嘆了口氣,道,“你一天到晚聽風就是雨,也不想想她好壞和我們有什么關系?你看到的是她被人說嘴,我看到的卻是這幾次送菜過來,不管我送多少,簡小娘子拿錢可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婦人遲疑道,“你是說……想和她定契?”
菜販做得好或者有門路的,都會和城中食肆或豪商官宦家中采買管事定契,一年到頭不用辛苦每日去東市交稅,還能保證自家蔬果不愁銷路,是絕好的一筆生意。簡氏酒樓曾經就和幾家莊子有過契約,據說,當年簡師傅給的條件,在一眾酒樓里是獨一份的優厚。
想到這里,婦人眼睛亮了起來,還要多言,就見門簾一掀,簡澈端著菜從后廚出來,踮著腳把盤子推上桌子,硬邦邦地說道,“糖醋蝦仁。”
糖?那可是好東西!
酸甜的香氣彌漫開來,一直心不在焉聽著父母說話的小女孩坐不住了,一把拿起筷子,探頭探腦地往桌上看。
喬菜販愣了一下,道,“可是,我們拿來的是泥鰍啊?”
簡澈臭著臉回答,“姐姐好心,做來送你們的,鱔魚是下一盤菜。”
確定了能吃,小女孩先夾了兩塊蝦仁給父母,自己迫不及待從白瓷盤那一汪明亮的橙黃色汁水中夾出第三個蝦仁,在掛在蝦仁炸至金黃色表皮上的汁水滴落之前,放入口中。
蝦仁粉白的軟肉被藏在汁水之下,只有咬下去才能嘗到內里的鮮甜彈牙,酸甜的調味汁水和蝦肉本身的鮮美混合,汁水里藏著的油脂美味緊隨其后。
只吃了一塊,小女孩就眼前一亮,咽了咽口水,將自己剛剛說的換一家食肆的話拋在腦后,又伸手去夾蝦仁吃。
“好吃,太好吃了!爹爹,阿娘,你們快吃呀!”
作者有話要說:糖醋蝦仁在沒有番茄醬的時候是白糖、米醋、白醋和冰糖加上明油(蔥姜/蒜/麻油爆香后的油)炸出來的糖醋汁,現在自己在家做不用難為自己,現代做法大部分都是番茄醬加糖加醋。這道菜挺簡單的,就是油有點大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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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你們都盲狙中了金谷是逗比小伙伴,感覺太準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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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章更新!不用等啦,12月1號恢復2更,嗚嗚你們對我這么好,我今天短小好愧疚。[簌簌滑跪道歉.jpg]
第39章 爆炒黃鱔
自帶食材上門請酒樓食肆代為處理,而食肆收些處理費用的做法,自古有之。簡清前世倒是沒有碰到過,只是聽師父說起,早些年口味刁鉆的食客或嫌下館子價貴但又貪酒樓滋味的人,會自帶食材。
既然應了別人做菜,總不好叫人久等,簡清先做了一道簡單些的菜讓簡澈送上去,這才回頭處理剛剛剁開腌制起來的黃鱔。
鱔肉天生自帶一股泥腥氣,腌制時間不夠就容易影響口感,但等去了腥味,天生只有一根大刺的鱔魚肉吃起來相當鮮美,不論是清蒸還是爆炒都十分適口。
爆香后的蔥姜香氣在廚房里飄起,簡清適時倒入鱔段和黃酒,燈籠椒切絲下鍋,菜椒本身的脆甜和辣椒醬的香辣混合,辣味炒制出幾分焦香時,加入醬油和一點糖粉翻炒提鮮,等一盤爆炒黃鱔出鍋,算算時間,炒制過程還沒到方才腌制時間的一半。
一旁小鍋里的水已經滾了起來,簡清取了切好的面段一次次扯開,簡澈目瞪口呆地看著一片厚面片在自家姐姐手里從手指粗細被拉扯到細如發絲,直到一根完整不斷的纖細面條下進鍋里,簡澈還沒回過神來。
往常簡家賣的面條也是扯面,但簡清從沒將面條扯到如此細的程度。簡澈之前也嘗試過自己上手扯面,別說扯到發絲粗細,光是拿在手里把面條扯開都是一樁難題,他都不知道揪斷過幾次面片了。
簡清回頭瞥他一眼,“怎么了?不用羨慕別人,等你過生辰,姐姐也給你做長壽面吃。”
想想被姐姐按頭吃完自己揪出來的面片湯的可憐經歷,簡澈把“面條怎么能這么細”的問題咽回肚子里。不用問,肯定答案還是理直氣壯的一句“隨便扯扯就行了啊”。
人比人,氣死人,庖廚天賦這東西,他和姐姐比,肯定是先氣死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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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大堂里,一家三口剛剛吃完一盤糖醋蝦仁,盤子里還剩下些許汁水,被小女孩珍惜地捧著盤子一點點舔著。酸甜的滋味就好像一顆味道特殊的飴糖,做著舔一下就相當于多吃了一顆糖的替換的小女孩幸福地瞇起了眼睛。
但即便被酸甜氣味包圍,女孩還是聞到了后廚傳來的另一股氣味,她抽了抽鼻子,轉向父親,問道,“爹爹,你聞,是不是炸茱萸醬的味道?”
喬菜販搖搖頭,道,“這是簡家的辣椒味道。”
“辣椒?那是什么?”
“說了你也不懂,等會吃就是了。”喬菜販被問住了,愣了一下才不耐煩地回道。說完,他嘆了口氣,“這種稀奇物事聽說山里就有,怎么我家沒這個福氣找見。”
婦人也跟著點頭,神色頗有些遺憾。
前些天,一伙人挨家挨戶問過東市菜販知不知道辣椒,有沒有人家里種過,若是有人能拿得出來,一斤辣椒他們花一兩銀子來收。可菜販們聽都沒聽過這個名字,加上這些人也拿不出辣椒的模樣比照著來找,因此即便高價在前,也沒有人上前冒認。
等這些人離開后,才有人忽然想起辣椒這名字究竟在哪里聽過——城北簡家賣的包子面條鹵味,不就是用的辣椒調味!
一時間,眾人對簡小娘子的敗家有了新的認識,一兩銀子一斤的辣椒,拿來調味的包子面條卻只賣幾文錢,這不是做善事又是什么?知道了辣椒價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這才有了今日喬家三人來請簡清做菜的事情。
正說著話,就見簡澈端來了一盤新菜,黑黃鱔段和顏色鮮艷的青紅菜絲交疊,光是看著就讓人口水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