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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林本就愛吃辣味,家里茱萸醬都一次要存好幾大壇,眼下這股辛香麻辣遠勝茱萸,他越吃越香,竟一時半會停不下來。
等許陽忙完一陣,想起那袋包子,去后廚一看,養子許林正拿著包子吃得滿臉通紅、雙眼含淚。他頓時一驚,一個箭步上前搶下包子,按住兒子肩頭,罵道,“吃了這么難受還吃,你昏了頭嗎?!”
雖然之前柳郎中說簡清的包子沒有問題,但誰知道里面會不會除了迷惑心智的藥還有別的東西。許陽心中焦急,上手去摳許林喉嚨,讓他把包子吐出來。
許林連連閃躲,拍著胸口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一邊打著飽嗝,一邊委屈道,“可是,嗝,太好吃了,嗝,辣也要吃啊。”
許陽怔住。過了一會,才找回自己聲音,問道,“你是說,這包子好吃?”
許林摸了摸吃得圓滾滾的肚子,點頭,“讓我每天吃都行!”
許陽一看布袋,原本十幾個包子,如今只剩下十個,許林簡直是把一整天的飯量都拿出來裝了包子。
自己兒子他自己清楚,許林從來吃東西挑嘴得很,不僅要吃辣,而且沒有肉就吃不下飯,素餡包子能一口氣吃這么多個,看來是相當好吃。
簡清那小丫頭,手藝竟如此了得?先前許陽還當簡清是說大話,此時一看,卻是自己輕視了她。
許林哪知道許陽在想什么,眼巴巴看著父親手里的包子和布袋,問道,“爹,這是哪家買的?以后衙門里早點能不能吃這個?”自己去買多麻煩,以前是嫌衙門后廚的早點難吃,除了餅夾菜,就是菜夾餅,眼下有了這個包子,他樂意天天來衙門吃包子。
許陽瞥他一眼,“簡小娘子賣的包子,要吃,你得去問問別人愿不愿意買。”
許林驚叫,“簡小娘子?!簡清?這、這不可能吧?她還有這本事?”
許陽一皺眉,“亂吼亂叫什么,就是她。”
“還真是。”許林難以置信,他印象里蠢又不學無術的簡清,和他剛剛以為的大廚完全不該是一個人。
驚愕過去,許林最終還是舍不得包子的美味,對父親說道,“讓所有人都愿意買不可能,要不這樣,我要是說服了你手下一半的捕快,你就去給我們定包子?”
許陽手下直屬兩隊捕快,一共二十個人,平常經常留在鳳溪的也就十個出頭,許林提出的一半這個數量很合理。許陽瞥一眼許林,點頭道,“你能說服十人,我就和管事說,后廚換一家早點供應。”
許林把一布袋包子搶回手里,嘿嘿一笑,“你等著瞧吧,我非吃上這包子不可。”
許陽看他離開,搖搖頭,年輕人啊。他對簡家姐弟的處境知曉大半,若是這次簡清的包子真能賣進衙門,有持續穩定的收入,姐弟倆在銀錢上起碼不至于過分艱難,他也算不辜負簡老爺子恩情。
第6章 辣鹵豆花(捉蟲)
許林如何說服捕快們,簡清并不知曉,她賣了三日包子,雖然食客們仍然不愿意同她說話,但只看來買包子的人數,和后兩日早上包子攤前出現的熟面孔,她也能大概估計出食客增長的速度。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賣包子如今每天能賺十幾文錢凈利潤,但和要還的十一兩銀子比,不過是杯水車薪。簡清可沒打算一直賣包子,在包子攤走上正軌之后,她就研究起了新品。
前兩日早上賣完包子,簡清領著弟弟曬干了幾捧辣椒,又去附近山上摘了木耳蘑菇這些未來的配菜曬干。今日收了攤,姐弟兩個一起去市坊里買了黃豆和蔥,準備晚上做個新品的試營業。
黃豆泡發,在石磨中磨出乳白漿水,簡澈一邊洗著早上用過的籠屜,一邊頻頻回頭看推著石磨有些吃力的簡清。但他也幫不上什么忙,只能在簡清停下的時候遞一塊半濕的汗巾擦一把臉。
簡清無奈笑笑,原身這副身子揉了幾天面團,力氣相較從前雖然有增長,但始終還是不能和她前世連打十斤牛肉丸子都不覺得累的體能相比,但力氣增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連從人力畜力到機械化的改革,都離簡清有些遙遠。
斷斷續續磨了大半桶生豆漿,簡清又一次停下休息的時候,忽然聽到前堂大門被敲響,“有人嗎?開開門!”
一開門,簡清愣了一下,門外這人原身認得,是許陽的養子許林,好幾次許陽來趕原身回去的時候,他就跟在旁邊,不知道看了多少笑話。許陽前日拿了包子離開,就沒再出現,也不知今日許林上門,是為何而來。
暮春時節正午已經熱了起來,許林摸一把汗,一點也不見外地擠進了門,大喇喇往長凳上一坐,笑道,“清娘子,你可得多謝我。”
這突兀的親昵熱情讓簡清有些不適,她微微皺眉,背身取了桌上小壺倒了碗白水遞給許林,淡淡道,“莫非,是有生意上門?”
許林本還想賣個關子,誰料往日能被他耍得團團轉的簡清,今日這般機敏,他無趣道,“上次你那個包子味道不錯,我爹叫我來告訴你一聲,明日去衙門廚房找管事和你定契,以后每天早上送包子過來。”
他說的含糊隨意,簡清卻聽出了門道。
原身雖然沒見過父親和別人簽契,但簡清前世可不止一次做過早餐供應、盒飯承包等等的簽約。像知府衙門廚房這種地方,相當于前世的省單位職工餐廳,可不是誰都能拿到簽約的入場券的。
而原身的名聲糟糕,廚藝不顯,許陽父子能夠為她要來這份早餐供應合同,不知道背后出了多大的力氣。簡清躬身一禮,誠懇道,“許大哥和許叔為我姐弟費心了,阿清無以為謝,只有廚藝還拿得出手。若是二位有空,遣人來說一聲,也好教我準備席面。”
許林本就是為了自己吃飯,此時見小姑娘這樣,不好意思起來,連連擺手,“我也沒做什么,哪就至于這樣。說到底,還是你自己廚藝好,才有這個機會。”
簡清搖頭,仍然堅持,二人僵持片刻,許林敗下陣來,笑道,“你這人,該講究的時候不講究,不該講究的時候窮講究,把這份知禮明節早早用上,也不至于被人說成這樣。”
簡清知道他在拿原身浪蕩的名聲開玩笑,也不以為意。許林手頭還有壓的外派差事要辦,并不多留,喝了兩碗水就要走。
臨出門前,許林才忽然想起什么,又轉頭道,“明日過了午后再到衙門后門來尋人,就說是賣包子的,自然有人帶你進去。蔣管事有些挑剔,但看你現在這樣子,應該也應付得來。”
簡清一一應下,許林看著少女的輕笑,自己也知道差點忘了今天過來最重要的幾句囑咐,摸摸鼻子,轉身出門,了卻一樁心事,只覺得神清氣爽。
這三天,許林一想到要從自家住的南城門跑到北城門買包子,就操心得不行。為了自己未來有包子吃,他連著游說了八個捕快,可到今天,加上他自己才九個人,剩下最后一個名額無論如何也湊不滿。
好幾個許林相熟的捕快一聽是簡清的包子,吃都不吃轉頭就走。無奈之下,許林硬著頭皮去和父親耍賴,說父親是第十個捕快,這才叫他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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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豆漿靜置片刻,再以粗布反復過濾三四次,這才基本沒有了豆渣的干澀口感。一大桶豆漿被姐弟兩個一起抬進了廚房,倒入大鍋之中。簡澈在一旁添柴看火,簡清另起一鍋,炒制起豆花打鹵。
前世華夏的北地咸味豆花,簡單些的一勺醬油黃豆配榨菜辣椒油。復雜些的拿黃花菜、木耳、香菇、雞蛋匯煮做一鍋打鹵,富裕些的還要燴入肉末,再配榨菜、酥黃豆、蔥花和辣椒油。也有取榨菜、辣椒和蔥蒜潑油做蘸水來配豆花的咸辣吃法。
簡清此時炒制的打鹵,可以說是簡化版的簡化版。之前曬干重新泡發過的木耳和香菇切絲,蔥花和兩截干辣椒熗鍋后快速炒制,再淋些許醬油,就可以加水等它慢慢沸騰。香菇木耳屬于山林的鮮香味道慢慢濃郁起來,裹著特殊的辛辣醬香,勾得人腹中饞蟲涌動。
一旁大鍋里的豆漿原漿剛剛沸騰,咕嘟咕嘟地沸了滿屋子豆香,簡清舀出一部分豆漿留做待會售賣時的添頭,這才滅了火。
簡清嘗一口豆漿,又遞給簡澈一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如今的黃豆尚屬于無污染綠色食品,豆味濃郁,還帶著淡淡奶香,卻被細微的渣滓口感破壞了美味。
工具材料還需要改進啊,簡清無比懷念前世的濾網和破壁機。
簡清正想著在材料缺乏的時代如何更新迭代工具,一旁的簡澈喝完,已經興奮地蹦起來,“阿姐,阿姐,我們家的豆漿,比錢家豆腐坊賣的還要好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