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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冷,”戰冀輕輕覆上夏熙起燒的額頭,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什么其他情緒,“把藥吃了再走。”
夏熙自然是跟著聶濤回去之后才吃的藥。
他和聶濤一個生病一個受傷,差點沒把家庭醫生給嚇了一跳,更想不到在京都里頭還有什么人敢跟聶濤動拳頭。夏熙因為頭疼的厲害,醫生又多給他做了一會檢查,待檢查完要起身的時候,卻頓了一下。
“怎么了?”聶濤立即觀察到了,“是不是腳又麻了?”
夏熙的左膝從車禍受傷后就很容易發麻,此刻就感覺有無數只小螞蟻在爬一樣。聶濤順勢蹲下來握住他的腳踝,把褲腳卷到膝蓋,幫他按揉關節處的穴道。
小腿上的吻痕隨之暴露,聶濤的眸色頓時黑沉了幾分,又盡力掩過去。夏熙也不好意思的企圖縮回腳,“沒關系,不用……”
聶濤打斷他,“聽話,馬上就好了,按一下就不麻了。”然后故意笑著調節氣氛道:“在我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身上哪塊地方我不知道?”
隨即便指著他膝蓋周圍淺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疤痕說:“這里是小學二年級時跟著東賀跑去放炮時候摔的,這里是剛上初一時半夜翻墻去和陽子打游戲時弄的,還有這里……”
他認真說了一通,唯獨沒提五年前車禍的那道。其實那道才是最嚴重最驚心的,只是手術做的好,不細細觀察便發覺不了。
聶濤細數的那些小事連景晞自己都未必記得,“好吧,就算你厲害。”夏熙的腳已經被按的不麻了,受聶濤的語氣影響,便也同樣調侃他說:“濤哥哥你那么厲害,怎么去聶伯伯軍隊里上的軍事課還次次不及格?”
“那是課程設置的問題,”聶濤望著夏熙笑了笑,眼神深處藏著不易察覺的深情和溫柔:“如果它改名叫小晞課,我肯定是滿分。”
到了晚上,夏熙的體溫沒有再升高,但是頭依然很疼,直到快凌晨一點的時候,實在忍不住爬起來去摸床頭柜上放的醫生開的止疼藥。
正要再去找水,竟有杯熱水及時出現在眼前。順著杯子望過去,借助月光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輪廓。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戰冀,夏熙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對方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自己房間的,只抬手推開杯子,硬生生的把藥直接干吞了。吞的太快,不可避免的噎了一下,有些難受的按了按喉嚨。
“喝水。”
戰冀把杯子重新送到夏熙唇邊,夏熙再次把它推開,然而這次怎么也推不動了,對方的手臂堅固的像鐵一般。
夏熙干脆別過頭直接無視他,卻沒料到下一秒被戰冀扳回來,竟嘴對嘴的把水喂了進去。
“你……”夏熙終于忍不住開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戰冀抿了抿嘴,把我愛你和想要跟你在一起之類的話全部咽下去,淡淡開口道:“我有你父親徇私枉法,以及聶濤涉嫌非法融資的證據。”
☆、第90章
夏熙果斷搖頭:“不可能。”
不說別的,起碼景父是絕對不會做什么徇私枉法之事的,因為不管是景晞身為老將軍的爺爺景德還是父親景國成,都是非常自律且注重家族名聲的人,尤其景國成本身就是監察部部長,兼管紀委,什么世面沒見過,絕對不會為了一點點小利而犯險。何況景家根本不缺錢,家族里的幾個小輩們也都因為嚴格的家教沒有沾染上什么紈绔習性,景晞的三位堂哥甚至在軍隊里各有建樹,唯一不成器的反而是至今還在啃老的自己,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多半也是因為遭人記恨或是被政敵誣陷。
當然,這個‘唯一不成器’的封號不過是夏熙自認為的,一輩子只懂得打仗卻沒機會讀書的景老爺子最驕傲的就是景晞這個最小的孫子,很為家里能出個‘讀書人’而滿意。老一輩的人往往還保留著舊社會的思想,雖然自己是個武人,卻信奉著‘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在他看來會讀書的才是最聰明最有能耐的,于是從景晞以比其他考生小很多歲的年紀考取劍橋一路驕傲到他進研究院,甚至逢人就要夸幾句。
夏熙皺起眉慢慢回想起劇情,里面好像提過景父有一次被政敵陷害,不僅策劃出一堆莫須有的罪證,還企圖借此打壓整個景家,連在軍隊里的景家大伯都險些受到影響,又恰逢領導人即將換屆,正是新舊政權交接的前夕,折騰了足足一年才度過這場危機。
所幸風雨過后,景家這棵大樹站的更穩了,再無人能撼動。
但那也只是所幸,夏熙無法確定會不會有什么萬一,他的聲音已在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況下變冷了,直接問:“你想要怎樣?”
其實不管從哪個角度分析,有關景父的‘罪證’都應該在政敵手上,不可能在戰冀那,可惜此刻的夏熙無暇去想那么多細節,而他明顯變冷的聲線讓戰冀下意識握緊了拳,卻偏偏在這種情景下才得以有勇氣完成當年吻了對方也沒敢說出口的告白:“……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戰冀身處灰色地帶,渠道自然比任何人都廣。他拿到的其實并非什么罪證,反而是可以說明它只是一場誣陷的材料。這顯然是世界上最糟糕的表白,夏熙皺起眉,連神色也冷下來:“什么意思?你在要挾我?”
沒得到回答,然而此刻無言就是默認,夏熙語氣頓時更冷:“如果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呢?你是不是要對付我爸和景家了?”
戰冀這一回終于開口:“還有聶濤和聶家。”
“你……”夏熙氣到抬起拳便朝他砸過去:“你就是個混蛋!!”
所幸夏熙是住在自己的公寓而非景家,吵再大聲也沒其他人聽到,這一拳直直砸上戰冀胸口,他一動不動的接了下來,然后沒頭沒腦的道了一句:“……你果然信了。”
短短五個字帶著幾不可察的失望和苦澀,聲音極低,完全是自語,卻在戰冀沒料到的情況下被夏熙聽見了。夏熙微微一頓,冷靜下來的大腦瞬間反應到剛才戰冀恐怕是故意引他誤會并借此試探,并沒有真正要挾他的意思。
心里卻莫名更冷,氣急反笑:“好,我同意和你在一起。——你要干什么,像出來賣的那樣隨叫隨到,再陪吻陪笑陪上床?要不要現在就……”
戰冀的指甲隨著他的話一點點刺入到手心,終于在他說更多讓人難以忍受的話之前用力以唇封住了他的嘴。
這算是重逢后夏熙在清醒狀態下和戰冀的第一次接吻,對方的雄性荷爾蒙氣息在黑暗中似乎更加濃烈,鋪天蓋地的席卷了夏熙全身,夏熙被吻的一時反應不過來,直到他帶著槍繭的大手透過薄薄的睡衣伸進腰間本就吻痕密布的地方摩挲揉捏,夏熙才猛地驚醒,立即如落入獵人網中的小動物般拼命掙扎起來。
力量懸殊太大,睡衣在掙扎中被扯破,扣子崩了線,砰的掉在地上,發出明明很輕落在夏熙耳里卻很重的一聲響。那雙漂亮的眸子里已不由得染上慌亂不安,長長的睫毛也如垂死蝴蝶的羽翼般不斷顫抖,戰冀心疼到狠狠一窒,在夏熙喘不過氣之前及時停下,然后刻意冷聲道:“不是說要陪吻陪笑陪上床?”
戰冀所處的位置背對著窗和月光,夏熙看不到他的表情,戰冀卻能憑借良好的夜視能力清楚看見夏熙的。懷中的人顯然受了驚,蒼白的臉色還殘存著未褪盡的驚魂不定,讓戰冀的心疼跟著擴大,一手像哄小娃娃那樣一下下輕拍他的背,一手掏出一條鏈子,“……我只是想讓你戴上這個。”
又是一個紅繩吊墜,不過這次是穿的是個玉石鑲鉆的戒指。戰冀親自給還無力的伏在他胸口低低喘息的少年戴到脖子上,帶著命令式一字一句:“戴好了,這次不準再扔。”
不由分說的語氣讓他身上的雄性荷爾蒙再次激增,夏熙愣愣看著脖子上的戒指,垂下了眼眸。
這枚戒指非常漂亮,雕刻手法也比五年前精進了不知多少。透過窗外的月光,只見深墨色的玉質戒環溫潤而通透,中間鑲嵌著一顆切割精致的湖藍色鉆石,并低調的與戒面持平,四周還行云流水的搭配著璀璨的碎鉆,一反男用戒指簡單樸素的慣例,整體勾成一種奇妙的美感。
會讓人聯想到大海或星空,外表冷漠孤遠,內里卻浩瀚深情。
夏熙最終因生病未愈的疲倦和藥效閉上了眼,靜靜睡過去。戰冀小心翼翼的摟著他躺下,再次做了個夢。不過這一回是個異常安穩的夢,有衣擺飛揚的校服襯衫,在深夜的街道上穿梭的單車,一起上過課的教室,并肩跑過的操場,——還有那個笑容美好到無人可比的少年。
夏熙卻一夜無夢,而且這一覺睡的很沉。
醒來發現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更驚愕的是自己竟然已不在自己的公寓,而是不知何時換了個環境。四周空無一人,只在桌子上放了個新手機并壓了張紙條,是戰冀的筆跡:醒了給我打個電話,另外粥在鍋里,喝完粥再吃藥。
他當年書讀的不怎么樣,字寫的倒遒勁有力。夏熙洗漱完后繞到廚房,只見電飯煲里的雞肉粥一直處于保溫狀態,掀開蓋子便聞到香氣撲鼻。
胃的確餓的有些難受,于是夏熙盛了一碗,坐下來慢慢吃,一邊吃一邊打開桌上的手機。
不得不承認粥很合他的口味,他最討厭的姜絲也很細心的被一點點的提前挑出來了,手機則是市面上的最新款,戰冀已把自己的號碼設為快捷鍵,輕輕一按就立即撥通,那邊也在響一聲之后就立即接了:“景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