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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不知道這是不是成全,也許是違逆了她的遺愿,可她還是想,如果有朝一日可以找到長治,總歸是想二人團聚。
命運是一只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殘酷之手,只是輕輕捻動,人們的命運就南轅北轍,分崩離析。
沒有人相愛是為了分離,可還是有這樣那樣的理由讓相愛的人分離。
再怎么無奈,再怎么不甘,面對命運這樣的安排,都只能接受而已。
人就是這樣渺小。
……
回程的路上比來時更安靜,明明所有的錢一分不剩全部追回,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往最好的方向走了,大家的心情卻無比沉重。
回了柴河,幾天的舟車勞頓讓大家都默契地回了房間休息,飯都沒吃。
駱十佳一回房倒頭就睡,沈巡過了很久才回來。
沈巡開門進來的時候,駱十佳并沒有睡著,只是睜著眼睛盯著前方沒有動。
沈巡將手上拎著的東西放在桌上,一陣窸窣的聲音。他脫了外套和鞋子,輕手輕腳地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走到床邊坐下,床的一側因為他的重量下陷,駱十佳能感覺到身體輕微往下陷的方向傾倒。
沈巡的手溫柔地落在駱十佳的額頭發鬢之處,長指正溫柔理著駱十佳的額發,一下一下,繾綣至極。
“給他們送吃的了?”駱十佳眨了眨眼,淡淡問道。
“嗯。”沈巡知她沒睡,關切地問:“你的也買了,餓不餓?要不要起來吃點?”
駱十佳翻了個身,與沈巡面對面,眼神有些悲傷。
不等沈巡說什么,她往沈巡懷里鉆了鉆,抱住了沈巡的緊實腰身。
她的臉貼著沈巡的腹部,不一會兒,沈巡的t恤下擺就被一陣溫熱浸濕。
“人和人的緣分其實很淺很淺。”駱十佳的聲音哽咽:“當初我們分開的時候,我就知道的。”
“我害怕我們有一天也會有這樣的死結,害怕我們有一天也會這樣分開,害怕我們也會有死都沒有解開的誤會。沈巡,我真的好害怕。”
“……”
駱十佳的感同身受又何嘗不是沈巡的?人生這條路有那么多那么多不可預知的事,走了那么遠,從青蔥的少年到將近而立之年的男人,他太明白命運的不可抗性。
粗糲的手將駱十佳從被子里撈了出來,緊緊摟進懷里。
她眼中的濕淚被他一一吻去,良久良久,他似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說出了這一輩子最不肯定、卻又最肯定的一句話,以無比鄭重其事的口吻。
“十佳,我們結婚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六章
越臨近過年,礦井事故的遇難者家屬就越是暴躁,沈巡在與他們溝通的時候也陷入了難題。雖難度大,但沈巡也在盡力理解他們。原本一年到頭也就春節求個團圓,這事故出了,家屬有情緒可以理解,作為責任方,他們一直在試圖安撫。
關于這類事故賠償談判,駱十佳遠比沈巡有經驗,她出面談妥了不少家庭,為沈巡解決了不少難題。礦井里出事的人大多是中平村的村民,少數來自附近村子。自拿到了錢,他們幾個都沒閑過,一直都在幾處奔波。
經過不懈努力,解決了大部分家屬,在賠償協議簽訂以后,他們給遇難礦工家屬打去了賠償款。還有少部分家屬因為家族較大,鬧事能力強,在賠償金上喊出天價,他們實在不能讓步,就一直拖了下來,只能通過反復談判來試圖解決問題。
大約是最近都太累了,駱十佳每天回旅館都是沾床就要睡,衣服都沒換,趴在床上就開始意識飄忽。
沈巡回來,看見駱十佳呈大字狀趴在床上,心底一動。她的辛苦沈巡都看在眼里,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雖說不希望她這么拋頭露面辛苦奔波,但也明白她是想要幫他。這一路走來這樣不易,他不忍再說拒絕的話傷她的心。
坐在床邊替駱十佳脫外套和鞋子,拿著外套剛要去掛起來,駱十佳的手機就從口袋里掉了出來。沈巡低頭一看,她手機屏幕居然裂了。
沈巡疑心她出了什么意外,推了推她:“出什么事了?你手機怎么碎屏了?”
駱十佳累得不行,勉強睜眼看了沈巡一眼,傻傻一笑:“為了和你用情侶機。”
沈巡皺眉,將她拉了起來:“說實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駱十佳撇了撇嘴,知道沈巡是認了真,拿過手機,解釋道:“今天去談判,有個家屬有點激動,給我摔了。”駱十佳見沈巡還在皺眉,伸手捻了捻他的眉心:“別擔心,修個手機屏不貴的,兩三百就能搞定。”
“我不是說這個。”沈巡嚴肅地說:“下次我不在,你不準單獨去見這些家屬。今天能摔你手機,明天就能動你人。”
駱十佳知道他又要開始嘮叨,趕緊拂開他的手,又躺會床里,哈欠連天:“行了,人家動了我有什么好處,還得賠錢,得不償失啊。別老擔心,我這不是好好在你面前么?我要睡覺了,困得不行了。”
……
駱十佳是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的。迷迷糊糊地一陣亂抓才摸到了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手指劃過蛛網一樣的手機屏幕,也沒看清楚來電就接通了。
“你怎么回事?”駱十佳還沒清醒過來,手機那端已經傳來不依不饒的質問。
駱十佳也有幾分起床氣,撇了撇嘴:“什么怎么回事?”
駱十佳的聲音一出,電話那頭的人也安靜了。許久,電話那端的人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駱律師?”
“嗯?”駱十佳從耳朵旁拿開了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的名字——“周思媛”。近來都沒接到過周思媛的電話,一心一意和沈巡在一起,駱十佳都快忘了這么一號人了。駱十佳手心攥了攥,心里生出了幾分微妙。
“周小姐,我正在休假,你的案子,等我回深城再和你談。”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兒,駱十佳聽見周思媛說:“駱律師,你怎么會接了沈巡的電話?你和沈巡,是什么關系?”
周思媛的話像一塊冰丟入駱十佳的衣服,讓駱十佳脊椎骨都發涼了。她這才注意到,床頭柜上還有一個手機,雖然兩個手機都是現在年輕人用的最多的智能機,雖然都碎了屏,但碎裂的程度不一樣,縱橫交錯的形狀也不一樣。她半夢半醒的,接的是沈巡的電話。沈巡和她一樣,給周思媛備注的是全名,讓她一下子沒發覺不對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