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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茶登時心中一喜,感激地把吃了一半的泥鰍還給他道:“這下面的我還沒咬,你要是不介意的話……”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打住了,嘴巴微微張著似乎要流口水。
在火影的映襯下,對方的容顏蒼白而孤寂,五官精致毫無瑕疵,紫眸瀲滟如冰,眉尾飛揚,卻帶著一絲妖冶之感。
雪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那時在帝女峰上她沒有注意他的臉,沒想到這個面具人竟然長得這么好看,等等,她怎么覺得他瞧起來有些眼熟呢?
“對了,西嵐,你是西嵐!”雪茶忽然驚呼了出來,可西嵐不是早就死了嗎,難道面前這個家伙是鬼魂嗎?
冷星嵐便挪到她身旁,緩緩湊過臉去,在她耳邊陰森道:“說起來,當初要不是你在皇宮里大哭大鬧,當著北芒帝王的面為我喊冤,我現在說不定還吊在那冰冷的城墻上呢。”
雪茶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對方詭異地微笑著,伸手撩開了她鬢旁的長發,將冰冷的手掌貼在了她脖子上。
“你你你……要干嘛?”雪茶縮著脖子緊張兮兮道,一旁的游奇也扔掉烤泥鰍,渾身炸毛,沖著冷星嵐尖厲地喵叫起來。
“我餓了。”冷星嵐說著將雪茶的肩膀攬了過來,她嚇得連忙擺手道:“你不會真的要吃我吧,我好幾天沒洗澡了,渾身上下都能搓下一層泥巴啊!”
他猝不及防地將她帶入懷中,冰冷的唇忽然貼在了她的脖子上,輕輕在她脖子上舔了一口,卻帶來像刀割一樣的痛覺。
雪茶在他懷中低呼了一聲,只覺得像被針扎一樣疼,渾身一繃,四肢開始亂動起來。他一把緊箍著她,讓她動彈不得,她感覺到血液在流失,從四肢百骸開始逆流向頸部。
“畜生,不準吸她的血!”游奇厲聲喵叫著,怒氣沖沖地猛撲上來,卻被空靈之力彈飛了出去。他現在勉強寄宿在奇奇體內,光是保持清醒就很費力氣了,根本使不出任何飛靈之力。
雪茶漸漸渾身無力,眼神迷離的望著夜色籠罩中的森林。四周不知何時浮現出無數光點,像螢火一般橫空飛掠,拖出一道道七彩斑斕的痕跡,那便是原始狀態的飛靈。
雖然雪茶的飛靈之力沒有覺醒,但她的血液卻蘊含著無上靈力,就像那瀑布下的湍流,能給他帶來源源不斷的力量。他本能的渴求著靈力,以至于那血液一旦入口,他便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游奇發出凄厲的喵嗚聲,爬起來再度向冷星嵐狂撲了上去,緊接著又被對方的空靈之力彈開。就這樣不知被彈飛了多少次,直到他筋疲力竭爬都爬不起來。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是多么需要龍少戈,他用一只貓的軀體根本什么都干不了。
“放……放了我吧。”雪茶忽然哀求了一聲,整張臉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冷星嵐這才從美味中恍然驚醒,于是松開她的脖子,讓她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我還以為……你要把我的血吸干……”她無力地望著他,他的臉色原本是蒼白的,但在吸完血后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紅暈,這讓他俊美的五官上出現了一種眩惑的神采。
“這次吸完了,下次吸什么?”他唇角浮出一絲惡毒的笑意,然后從衣服里抽出一條黑布帶,慢條斯理地給她包扎脖子上的傷口。
“你怎么,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雪茶恍然有幾分傷感,以前的西嵐雖然很毒舌,但是為人正義心腸又極好。可現在怎么就殺人不眨眼,渾身長血刃,還像個魔鬼一樣要吸食人血,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樣的事情?
冷星嵐沉默不語,當一個人失去所有的時候,究竟是要繼續堅持最初的道路,還是成為與期待中截然相反的那種人?換做龍少戈,也許會堅持前者,但他卻毅然選擇了后者。
游奇蹲坐在黑暗里望著他們,眼睛幽亮得如同妖鬼,他依依不舍地望了雪茶一眼,然后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他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必須盡快找到森林之心的日月潭。因為奇奇這副軀體在梵世顛沛流離了太久,已經處于枯竭的狀態中,只有被日月潭的靈氣滋養,奇奇這副軀體才恢復成八尾白虎,到時候做事也方便得多。
雪茶就這樣枕在冷星嵐的腿上,渾渾噩噩地昏睡了過去。但這一夜睡得極為不踏實,總是能聽到各種各樣的奇怪聲音,山貓的嘶叫,野豬的哼哼聲,腫骨鹿和斑鹿的喲喲聲……
旭日東升,薄霧氤氳,霞光中的森林似乎一派蓬勃生機。但行走在其間,便見巨木根盤錯節,枝葉陰陰翳翳,一股神秘而古老的氣息迎面撲來。
龍少戈正在東張西望尋找方向,他受傷的眼睛上還包扎著布帶,而小祭就在他的臂彎中小憩著。素女抬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背著包裹緊跟在他們身后。
這時候,龍少戈忽然眼前一亮,因為他發現附近矮樹叢上掛著一抹白布,拾起來一看果然是雪茶的裙擺,這證明她和冷星嵐不久前經過這里!
然而三人進來沒多久就迷路了,感覺一直在相似的地方兜圈子。而且明明是大白天,這里竟然沒有一絲光射進來,四周甚至縈繞著一股陰寒的氣息。
“辛苦你了,歇會兒嘞。”龍少戈望著素女擔憂道,她完全沒有必要跟他們一起來冒險,但她卻以要照顧病人為由,固執地跟了過來。
于是,素女便在潮濕的地面上鋪了一塊灰布,拉著龍少戈一道坐下來休息。
此時,小祭正在龍少戈懷中睡得深沉,他的身體竟還在一天天的縮小,剛換上不久的新衣服又變寬松了。龍少戈不禁隱隱擔憂起來,如果不盡快找到母親所說的日月潭,小祭會不會就這樣不斷縮小直至死去?
正在沉思之際,一陣疾風襲來,周邊樹木發出詭異的沙沙聲。小祭頓時從龍少戈懷中驚醒了,只見無數鬼影橫空飛掠,發出類似嬰兒的啼哭之聲,從森林深處洶洶竄了過來!
☆、第91章 絕境險遇
“是嬰魅!”龍少戈驚愕地站起身來,但這些嬰魅跟在梵世看到的完全不一樣,它們聲音凄厲,體型狹長,就像被燈火拉長的人影一樣。而且看它們的架勢,似乎根本不畏懼他這個魔角人!
“快躲到我身后!”龍少戈沖素女喊了一聲,半蹲下來一掌猛擊在地,圓弧狀的青色火焰向四周橫掃開去。率先撲上來的嬰魅立時被燃成灰燼,后面的嬰魅也紛紛退了下去。
與此同時,周遭的參天古樹竟也燒了起來,火勢詭異地竄得幾尺來高。龍少戈這才意識到自己干了件蠢事,便立即拉住素女往火小的地方逃去。只聽得啪咔幾聲,樹木竟接二連三橫倒下來,生生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龍少戈一手抱著小祭一手拉著素女,在混亂中左閃右避,然而一陣疾風穿林而過,火勢便迅速將他們包圍了。他登時急得滿頭大汗,因為他只擅長火焰攻擊術,并不能像天曜那樣對火焰收放自如啊。
“咳咳……”小祭忽然咳嗽不止,如此羸弱的身子哪經得起這般折騰。
就在這時,素女驚叫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撲打自己燒著的裙擺。龍少戈很想去幫她撲火,但他又放不下懷中虛弱的小祭。
情急之下,他徒手將素女的裙擺撕了下來,還不待他把碎布扔出去,他自己的手臂也燒了起來,那火焰又迅速蔓延到了小祭身上!
小祭驚恐地尖叫掙扎了起來,龍少戈想把他扔在地上撲火,但周身已是一片火海,容不得他們有一絲掙扎的余地。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多么依賴游奇,沒有那家伙坐鎮指揮,他竟然這么輕易就亂了陣腳。
“救命啊!”素女厲聲尖叫著,胡亂拍打著身上的火焰,轉眼間已經燒成了一個火人。
然而龍少戈卻愣住了,因為他恍然發現火焰沒有任何溫度,手臂明明被燒得皮開肉綻,卻沒有任何灼痛感。于是他當即大喝一聲道:“這是幻覺!都閉上眼睛,靜下心來!”
素女和小祭這才從驚恐中冷靜下來,聽從龍少戈的指示閉上了眼睛,緩緩調整氣息。四周的火景漸漸隱去,待他們再度睜開眼睛時,面前依舊是原來那片古怪陰森的樹木,而他們的衣物也沒有被燒毀,果然只是一場幻覺而已。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龍少戈抱著小祭拉住素女疾走起來,方才那些嬰魅應該還會魅術,致使他們產生了置身火海的幻覺。要是他們真的陷進幻覺里,此刻說不定已經淪為嬰魅的獵物了。
三人狂走了半個多時辰,終于感覺沒那么陰森了,這才敢停下來喘息。透過密林間的縫隙,能隱隱窺見天邊的晚霞。他們不禁訥悶時間怎么過得這么快,明明感覺現在頂多是中午,莫非這片上古之森的時間是錯亂的?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奇怪的咚咚聲,那聲音每響一次大地就跟著震動一次,像是有個龐然大物在森林間行進。
龍少戈警惕地循聲望去,只見數不清的麋鹿、松鼠、灰熊等動物,正從不遠處的樹林間嗖嗖躥了出來,紛紛向三人所在的方向涌了過來。
更令人吃驚的是,在那奔逃的野獸間竟還有三道人影,看身材分別是兩男一女,男的一個銀袍獵獵一個玄衣翻飛,女的則一身紫紗長裙。
“怎么是你們!”龍少戈這才發現那銀袍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四哥皇甫映寒,而那紫衣女子就是清鳶,玄衣人則是獨眼少年花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