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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冷星嵐眼角微微上挑,紫眸眨動之間妖異而邪氣,唇邊還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絕世魅惑的容顏竟令人無法挪開視線。
龍少戈看得癡住了,頓了片刻忽然氣憤道:“跟你說過不要戴面具,面具戴久了總有一天會迷失自己。你看你現在瘋瘋癲癲的,長得就跟個妖孽一樣,我都快不認識了!”
“還提什么兄弟,我聽著就惡心!”冷星嵐低喝一聲,閃電般出手扼住龍少戈的咽喉。忽然間,一陣凜冽的狂風拔地而起,米分紅色的櫻花瓣漫天飛舞。
“糟了!”游奇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氣,立即操縱龍少戈的身體,欲拔.出青龍劍刃來個回殺。不料握劍的手臂顫抖著無法動彈,都到了生死關頭,龍少戈居然還在抗拒他的操縱,這個心慈手軟的大傻瓜!
偏偏就在這時,龍少戈被冷星嵐強制著抬起頭來,一片比劍刃還鋒利的花瓣,冷不防刺入了他那金棕色的眼瞳中。眼前忽然一片血紅,龍少戈不禁發出一陣沙啞的慘叫,緊接著又被對方一把反撲在地。
冷星嵐一手按住龍少戈的胸膛,另一只手探向他左眼前,掌心浮現出一股黑色旋風,將那片染血的花瓣吸了出來,他頓時痛得捂住眼睛滿地打滾。
“知道痛,就對了。”冷星嵐站起身來垂眸望著龍少戈,他掌心上空浮動著那片花瓣,花瓣四周正泛著七彩瑩光。隱約可以看清一個小人正坐在花瓣上,背后還生著一對透明的翅膀。
“這就是戰靈的靈體嗎?”他眼底掠過一絲冷光,猝然勾起五指,正準備用空靈之力絞碎飛靈,不料那團飛靈竟御風飛了開去。他立即快步追了上去,可沒走兩步腳下忽然被什么東西絆住了。
冷星嵐低頭一看,只見小祭正死死抱著他的腳踝,用怨毒的眼神瞪著他道:“你這么傷害少戈,傷害他對你的信任,總有一天會后悔的!”
他抬頭望了一眼乘風歸去的飛靈,并不打算繼續追下去。因為飛靈只能寄宿在人體內,或者上古之森的圣樹之內,游離狀態的飛靈存活不了多久,尤其是被陽光照射后會立刻消失。
“后悔?”冷星嵐睥睨著一旁滿地打滾的龍少戈,沙啞決絕道:“我后悔的是我曾經那么相信他!”
聽到這句話,龍少戈忽然停止了掙扎打滾,透過鮮血淋漓的手掌望著那人。那一刻,他覺得自己被刺穿的不止是眼睛,還有他那顆赤子般熱忱的心。
“哈哈哈……”龍少戈忽然笑了起來,他終于意識到,冷星嵐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對少年時的戀人說不愛就能不愛,對曾經患難與共的兄弟,說不信任就再也不會信任!
“我特地給你留了一只眼睛,就是要你親眼看著重要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而你卻無能為力究竟是什么滋味。”冷星嵐說著俯下身來,一把扼住小祭的咽喉,粗蠻地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別傷害他,要殺要剮沖我來!”龍少戈緊張道,掙扎著從地上撐起了半邊身子。
冷星嵐忽然冷笑起來,凌厲地逼視著龍少戈道:“呵呵,你憑什么叫我放了他?那你當初為什么不放過我,為什么不放過我愛的女人,為什么不放過我那無辜的子民?”
龍少戈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么,導致千萬奴隸在漠北被誅殺,他的確有莫大的責任。但他捫心自問,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冷星嵐的事,這家伙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對他哪來這么刻骨銘心的恨意?
正在這時,雪茶從占星塔門口走了過來,她舉起匕首抵住自己的咽喉,一字一句道:“放了他們,不然我立刻在這里自殺,誰都別想利用我!”
“你千萬別做傻事!”小祭掙扎道,胡亂踢打著四肢欲圖掙脫束縛。龍少戈也慌了神,想要說話卻被一口血痰嗆住,咳嗽不止。
冷星嵐掃了雪茶一眼,凜凜道:“我可以放了他們,但你得乖乖跟我走。”
“我跟你走便是,你先放了小祭!”雪茶目光堅定,警惕地握著匕首走了過來。
“好。”冷星嵐信手將小祭扔到龍少戈身前,垂著眼眸戲謔道:“反正你都變成小孩子了,充其量是廢人一個,姑且饒你一命吧。”
小祭匍匐在地上喘息著,蒼白的小手在石板上抓出一道道血跡。他從來沒有如此憎恨一個人,他發誓等他身體恢復后,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了這個男人!
冷星嵐俯身拾起地上的骷髏面具,吹掉上面的黑灰,將它重新戴在了臉上。方才要不是龍少戈摘下了這尊者面具,沒準兒他還會干出更喪心病狂的事來。
“這柄封魂劍我收了。”冷星嵐說著拔出石縫間的青龍劍,回頭不屑地望了龍少戈一眼,“從今以后你沒有戰靈附體,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打敗我,我會在西界等著與你決戰的那一天,到時我會把這柄劍還給你。”
話畢,冷星嵐便對一旁的雪茶伸出手來,似乎是故意做給龍少戈看。雪茶愣了一愣,然后在他手心上狠拍了一巴掌,不屑道:“我自己會走,用不著你牽著!”
“別走……”龍少戈掙扎著爬上前去,伸手抓住了雪茶潔白的裙擺。
雪茶眼神一顫,強忍住眼淚不回頭道:“別追過來了,我不想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明明誰都保護不了卻還要故意逞強,真是難看死了!”
龍少戈的目光瞬間黯淡下去,收回手掌一拳狠狠砸在了石板上。她說得沒錯,他連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他簡直恨透了自己的無能!
雪茶緊緊咬住嘴唇,加快步伐跟隨冷星嵐離去,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群塔之間。
風越來越大,天際傳來隱隱雷鳴,零碎的雨點已經落了下來。雨滴落在滿是鮮血的臉頰上,龍少戈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撐著黑傘的素衣女子從雨霧間走了過來,將傘舉到了龍少戈和小祭頭頂。龍少戈嘴角忽然咧開一個無力的笑,每次他重傷的時候,似乎總能遇到這個溫柔的素衣女子。
“你怎么總是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素女哀嘆了一聲,不久前,一個神秘的白發男子抱著小祭去西府找她,并將她一并接到了星臨宮上來,這便是她出現在這里的原因。
三日后。
夕陽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色,森林里的樹木都是千年古木,枝丫交錯,密密層層,陽光很難射到地上。那難得漏下的一點陽光,就像色彩鮮艷的昆蟲一樣,在蒼苔和淺草間幽幽爬行。
不經意間,雪茶忽然淚流滿面,一股久違的親切感涌上心頭。記得奇奇說過,上古之森才是她真正的家鄉,她曾和她的雙生兄弟在此生活了上千年。可為什么她會失去記憶,墮落為梵世的凡人,她的雙生兄弟也不來尋找她?
“奇奇,你在哪兒?”雪茶望了望自己空空的懷抱,每次她和奇奇失散后,無論相隔多遠它都能找到她。可自從幾日前在帝女峰上失散后,奇奇竟然遲遲沒有來找她,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此時,冷星嵐正斜背著破刃走在雪茶身前,那挺拔的玄衣背影肅殺無比,在薄薄的暮光里看來,猶如一把剛出鞘的劍,決絕,冷硬。
來這里的路上,雪茶并不是沒有想過逃跑,但對方心思太敏銳,她的一切小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任她耍盡花招都沒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一路走去,暮色時分的森林里一片深寂,神秘莫測。傳說上古之森是人族的死亡禁地,但他們進來這么久,并沒有遇到什么古怪的事情。
“我累了,歇會兒吧!”雪茶說著便找了塊巖石坐下來,用手輕輕捶打著自己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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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星嵐便抱臂靠在一旁樹干上等她,大概是因為之前的經歷,他的話并不多,整個人都透出一絲冷冽。
“我餓了,還有吃的么?”雪茶明顯是在拖延時間,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總之不情愿就這么跟對方去西界。
冷星嵐便指著不遠處的一棵果樹道:“那棵樹上好像有果子,要不給你摘點來充饑?”
“好啊,你快去!”雪茶興奮地擺手指使道,不料冷星嵐伸手憑空一抓,三個紅色野果便自己飛到了他手中。
雪茶頓時一陣瀑布汗,她還差點忘記了這個家伙會空靈術,最擅長隔空縱物。而且他一路上都不吃東西,頂多就喝點泉水,她甚至在懷疑他是不是個有血有肉的活人。
冷星嵐信手把野果扔到雪茶懷中,她悻悻地癟了癟嘴巴道:“這一路上盡吃些野果子,我都吃膩了,不然你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水潭,抓兩條魚上來烤著吃怎么樣?”
“你還是省省吧,我烤魚很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