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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我大吃一頓我就告訴你。”龍少戈此刻又感覺饑腸轆轆,想必是方才使用飛靈術消耗了體力。
白衣少年瞟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這深更半夜的所有人都在戒備,要我上哪兒去給你弄吃的?”
“那你總知道廚房在哪兒吧?”龍少戈軒了軒眉毛,眼神如雪般賊亮。
于是二人繞到城堡后方,從側邊窗戶翻進廚房內,然后迅速關好窗戶。只聽那些鳳尾蝶噼哩啪啦地撞擊在窗戶上,前赴后繼,不死不休。
二人摸索著點燃了幾盞燈,溫暖的燈光逐漸照亮了這個氣派的廚房。只見長條方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時令蔬菜、新鮮水果,最里面的櫥柜里還用冰塊鎮著雞鴨魚肉。
龍少戈滿意極了,將赤血龍骨傘靠在桌角旁,然后從水盆里撈起一根竹筍,操起案上的菜刀嫻熟地切了起來。手法準確迅疾,每一片都切得大小一致厚度均勻,那刀功絕不亞于帝都頂級的廚師。
“你還會做菜?”白衣少年稀奇地望著龍少戈搗鼓,借著燈火,他這才注意到對方頭頂的銀色犄角,神色不禁微微一動。在這梵世極少看到魔角人,因為魔角人要從西界來到梵世,必須穿越上古之森,而這上古之森又是著名的死亡禁地,不知面前這魔角少年是如何穿越過來的呢?
“在我家,廚房每天按時按點的做三次飯,但我總覺得吃不盡興,所以就自己學著做東西吃。”龍少戈邊說邊準備食材,生火燒油,忙前忙后,仿佛這里就是自個兒家。
不出半個時辰,他便端了四大盤色香味俱全的菜上桌,分別是冬筍燒肉、爆炒牛雜、香干回鍋肉、雪菜豆腐魚。
白衣少年眼饞地舔了舔嘴唇,未等龍少戈許可就自己拿筷子開吃了。
“我叫龍少戈,老爹說我的名字取止戈之意,止戈為武方為真丈夫,你嘞?”龍少戈添了碗飯遞給對方,然后自己直接把飯桶端上桌,拿著鍋鏟就開吃了。
“風祭,風雪之風,祭祀之祭。”白衣少年風祭吃得不亦樂乎,他從沒想到那樣桀驁不馴的自己,竟然就被這狼狽之夜的一頓飯給馴服了。
龍少戈鯨吞蠶食般吃完滿滿一桶飯,然后仰頭癱在椅子上,摸著肚子懨懨欲睡。
“想不到你廚藝還挺不錯!”風祭說著用手帕擦了一下嘴,“可你還沒告訴我,那把傘怎么在你手里?”
龍少戈這才慢悠悠地解釋道:“其實呢,我今日才趕到未央城,受人之托在七日內將那把傘交給城主,現在看來恐怕無法按時完成任務嘞。”
“噢,為什么呢?”風祭饒有興致道。
只見龍少戈忽然把腦袋豎了起來,抱起手臂憤憤不平道:“還不是因為那個狗屁城主,簡直拽上了天,不見就算了,還把我晾在一旁干等兩個多時辰!那種人渣,我都不想把這么神奇的傘送給他!”
“是嗎?”風祭忽然呵呵笑了起來,起身走到龍少戈跟前。
望著對方那張俊美魅惑的臉,龍少戈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果然,就在下一刻,風祭一把揪起他胸前的衣襟,像扔廢物一樣把他甩了出去。傻不啦嘰的龍少戈就那樣撞開窗戶,慘叫著飛到了城堡外面。
“不好意思,我就是城主呢!”風祭邪魅一笑,然后撐開赤血龍骨傘,一腳踹開廚房大門瀟灑地離開了。
翌日,天亮時分,城中戒備已經解除。早起的人們再次看到了尸橫遍地的鳳尾蝶,他們不明白為什么每年這個時候,這些奇異的蝴蝶就會從遙遠的上古之森飛過來,然后在一夜之間紛紛撞死在白堡上,仿佛在進行著某種神圣的儀式。
耳邊不斷傳來嘈雜的人聲,龍少戈困倦的動了動睫毛,正午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意識到時間,他猛然睜開了雙眼,身體卻無法動彈。扭頭一看,發現自己竟四仰八叉地掛在一棵櫻花樹上,樹下正圍著一群人,像看怪物一樣對他指指點點。
龍少戈這才恍然記起來,昨夜被那個叫風祭的少年扔出窗外,正巧掛在櫻花樹上便昏睡了過去。豈有此理,他好歹是堂堂將王府二少爺,竟然被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當猴耍,叫他男子漢大丈夫顏面何存?!
見他怒氣沖沖的從樹上跳下來,圍觀的人登時嚇得作鳥獸散。龍少戈狂沖幾步又忽然停了下來,因為他意識到自己把赤血龍骨傘弄丟了。正在踟躕之際,耳畔傳來一道脆如刀鋒的聲音。
“這位貴客,昨夜睡得可好?”
龍少戈抬首一望,只見一人正擎著一把紅傘翩翩走來。他一身高貴的雪白長袍,身材雖不高,但站在人群里卻鶴立雞群;而他的容貌更是俊美絕倫,神情中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孤高,襯著他那頭瀑布似的奇異藍發剛剛好。
“大白天的撐把傘你有病嘞?”龍少戈翻了一下眼睛,氣不打一處來。
風祭不屑一笑,他確實有病,之所以要白日撐傘,是因為他的體質無法承受陽光直射,一旦暴露在陽光下全身便像烈火焚燒般痛苦。
“快把傘還給我,不然要你好看!”龍少戈邊說邊挽袖子,跟風祭相比,他就像個不知哪里跑出來的山野樵夫,渾身上下一個字便足以形容:糙!
“這把赤血龍骨傘本就是為我特制的,你千里迢迢趕來未央城,不就是為了把它送給我?”
龍少戈不由得愣了一愣,他以為城主應該像他父親那樣成熟穩重,怎么會是一個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呢?
就在這時,忽聽得蒼空里傳來一聲長鳴,一只雪白的大鳥盤旋著落到了二人之間。龍少戈認得這種鳥,它是各城池間用來傳遞急報的飛鴻,其速度非常驚人,兩日內便可圍著全國飛一圈。
只見風祭單手將飛鴻脖子上的信條抽了出來,抖開來看時卻不慎被風掀飛了去。
龍少戈趁機抓住飛來的信紙,得瑟地搶先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昨夜帝都將王府突發邪火,府中三百余人全部葬身火海,望諸君戒備。”他感覺心臟好像被什么重重捶了一下,瞬間痛得無法呼吸。
風祭掃了龍少戈一眼,將他手中的信條抽過來看,看完后眉頭微微一皺,原來昨夜的流星雨應的是將王府。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龍少戈一把捉住風祭的手臂,眼睛嚇煞人似的瞪得老大。這事太離譜了,想他將王府高手輩出,哪怕來一支精英部隊都不一定攻得下,又怎么可能因為區區一場火而覆滅?
“放手!”風祭擰著眉頭,只感覺對方掌間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的手骨捏碎。
“這不是真的!”龍少戈失魂落魄地松開風祭,嘴里念叨著:“我要回去,我現在就要回家……”
風祭神色一動,這才意識到龍少戈是將王府的人,心底不禁生出一絲憐憫之情。
就在這時,龍少戈發覺自己在流鼻血,伸手一摸血液竟是黑色的,就像中了劇毒一般。于是他恍恍惚惚地轉向風祭,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怎么好像又中毒了,你的口水是不是能解毒來著,再借點給我嘞!”
“我借你一腳!”風祭抬腿就是狠狠一腳,將龍少戈整個人踹飛了出去。大庭廣眾之下,這小子竟然要自己往他嘴里吐口水,還要不要臉了?
龍少戈仰摔在草地上,猛地咳出一大灘黑色血液,然后眼前一黑便昏死了過去……
☆、第4章 冤家路窄
日暮時分,一只雪白的飛鴻盤旋在未央城堡壘上空,長鳴一聲,然后飛落在了中央堡壘的天臺上。風祭心下詫異為何急報如此頻繁,于是取下飛鴻脖子上的信件,打開一看頓時俊臉一沉。
“真是出了鬼!”他鐵青著臉將信紙撕得米分碎,一把灑向白堡下方的花林間。
這時候,一名鐵衣隨從上前鞠躬道:“稟報城主,那魔角少年醒了。”
風祭稍稍整理了一會兒情緒,這才跟隨從回到房間內。只見龍少戈在女仆的攙扶下坐了起來,他唇色慘白,臉頰尚帶著幾分大病初愈的青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