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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傅寧辭說。
容煬點點頭,忽然又拉住了他的手:“我背你。”
傅寧辭一愣:“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想背你。”容煬說著,已經蹲下了。
“這又是發什么神經。”傅寧辭笑著罵他,見容煬堅持,也就配合地伏在了容煬背上,嘀咕道:“我很重的。”
“不重。”容煬已經穩穩地背起了他,慢慢向長明宮走去。
傅寧辭下巴壓在他肩窩上,上了山道忽然問他:“你記不記得,你以前也在這里背過我的。我還喂蜜餞給你吃呢。”1
他言語中好像在說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容煬笑他:“本來也是我買的。”
“誰買的有什么要緊,這么小氣。”傅寧辭伸手將他肩膀扣得緊一些,“還想吃嗎?”
“什么?”容煬下意識地轉過頭去,下一秒,傅寧辭便貼上了他的唇,送去了一個吻......
“甜吧?”傅寧辭的唇邊帶著一點水光,兩人都仍偏著頭,臉靠得極近,呼吸纏繞著,話語都還帶著含糊的黏意。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消失,沒有千瘡百孔的過去,沒有前程渺茫的未來,只是現在,只是月色照耀下的一雙有情人。
容煬看著傅寧辭的眼睛,極亮,勝過他見過的萬千星子:“嗯,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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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詳見第八十六章
第114章
數千年如一日燃燒著的永明燈懸在半空中。
因為是白天,又是日頭最烈的正午,那點微弱的燭火并不明顯。
傅寧辭坐在燈下,容煬與他面對著,其余星君也都按北斗星的走勢盤膝而坐。
“會很疼。”容煬往他嘴里喂了顆丹,輕聲道,“你一會兒忍著些,我一直都在這里,不會讓你出事的。”
傅寧辭把那顆丹咽下去,見容煬微蹙著眉,笑著去摸他眉心:“看過那種生產紀錄片沒?你這叮囑聽著怪怪的。”
容煬沒說話,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好啦,想要逗你笑一笑也不能。”傅寧辭看了眼其它人,隔得不算太近,又壓低聲音對容煬道,“剛才那顆丹苦得很,等下這里結束了,我要吃糖的。”
那丹里面加了杜仲和甘草,苦味其實倒沒那么重,容煬伸手摸摸他的唇:“嗯。”
“貪狼。”馮澤喚他一聲,“午時了。”
容煬收回手對傅寧辭道:“我開始了。”
傅寧辭點頭,慢慢閉上眼睛,忽然又聽容煬輕聲說了一句,“寧辭,謝謝。”
謝什么呢?傅寧辭想,謝謝他愿意試,還是謝謝他愿意撐下去?容煬是在謝這些嗎?原來對他們而言,愿意為了彼此活著,都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情。
他的意識逐漸開始模糊,上次讓蘇姚姚替他剖丹,根本還沒有將丹引出,便已經痛不欲生,如今只會更甚。傅寧辭竭力控制住自己的神色,不要顯出痛苦的表情,免得容煬心里難受。但漸漸地,一切也不在他的控制中了。
閉眼之后,本就是漆黑一片,然而不知何時起,那黑暗愈加厚重起來。傅寧辭覺得自己的血肉開始被別的什么所占據,他似乎已經不由自主地睜開了眼睛......
這并非堂庭山,而是一片沒有邊際的叢林中。
時間好像過了許久,久到一粒種子生根發芽,長成蒼天大樹,上面布滿了青苔,蟬蟲鳴叫著從它身側掠過,鳥雀帶起的風從樹梢上飄過......是一百年,還是一千年?沒有誰知道,直到樹木被分開,有一個女人自叢林深處而來,一個極其美麗的,人首蛇身的女人......
暗紅色的魔氣縈繞在傅寧辭身側,他低垂著頭,神色煎熬,身上的衣服已經全被汗浸濕了。風刮的極大,天上黑云密布,仿佛下一秒就會有足夠淹沒天地的暴雨。
蘇姚姚擔憂地看著他,小聲問前方的馮澤:“祿存星君,你看寧辭還支撐得住么?”
“凝神,別分心。”馮澤溫聲道,眉宇間也帶著擔憂。容煬那半顆丹一旦引動,他們必須耗費極大靈力才能勉強控制住。
傅寧辭唇邊已經開始滲透出血跡,杜若恒看了眼容煬,后者微微點了下頭,她順勢撥了琵琶弦,示意其余星君收手。容煬迅速將那半顆丹壓了回去。傅寧辭猛地吐出一口血來,濺在容煬大衣和裸露的脖頸上,他意識還沒有恢復,往前傾過去,容煬一把伸手將他摟在了懷中。
“估計還有一會兒才能醒。”容煬接過楚晴遞來的水,又給傅寧辭硬塞了一顆丹進去。“我先帶他回天樞宮。”
“好,我們隨后就來。”其余星君也都是精疲力竭,杜若恒收了琵琶,站起身道。
傅寧辭醒來時,天已經黑了。他緩緩睜開眼睛,眼前尚且還有些模糊,目光從幽微的燭火上滑過,最后落在了容煬臉上。
“醒了?”容煬坐在床榻邊,探身去看他。其余人也都聞聲圍了過來。
傅寧辭卻只一動不動,怔怔望著容煬,眼中似有萬千情愫,深不見底。那些光怪陸離的片段在他腦海中不斷回閃著,攪得他頭疼,心臟也同樣劇烈地疼痛著。
“這是怎么了?你看見什么了?”容煬見他眼睛已然不知不覺泛紅,伸手欲要摸他的臉,被傅寧辭偏頭躲開。
傅寧辭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手牢牢抓著錦被的一角,死命抑制著想要用力抱住容煬的沖動。垂下眼,喉結動了動道:“大家先出去吧,我......我知道來歷了,只是腦子有些亂,讓我先理一理。”
幾位星君對視一眼,沒想到還真成了,只是見他指節都泛白,不知到底是看見了什么,心也不自覺提了起來。但既然這么說,杜若恒也只得道:“那就先出去吧。”
“你也出去。”傅寧辭輕輕推了推容煬的手,“我一個人靜會兒......一會兒就好。”
容煬深深看他一眼,傅寧辭低垂著頭,也瞧不清神色,但聲音疲憊得很。容煬站起身:“那好,有事就叫我。”
傅寧辭沒說話,也不知到底聽見了還是沒聽見,一直到容煬走出去關上了殿門,他這才偏過頭,定定地看著容煬剛剛坐過的地方,半晌抬起一只手捂住了眼。
他們并沒有等上太久,傅寧辭十分鐘后便推門出來了,神色也不像剛醒時那樣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