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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見過,我從始至終,都看不清。”杜若恒自己也不明白,她看得見那張臉,為何始終不能再腦海中留下印象。甚至問過,但沒有得到回答,也就不敢再問第二次了。她從回憶中扯回思緒,對容煬道:“至于天魔,他在我誕世之前就已經(jīng)存在了,我不知道他的來歷,師傅也沒有提過。”
衛(wèi)順成搶白道:“既然姐姐都不知道,那就沒人知道了?!?
顏今皺起眉:“你語氣這么得意干什么?”
“我陳述個事實,哪里得意了。”
“別吵了?!比轃哿讼伦雷?,顏今是不說話了,衛(wèi)順成嘟嚷兩句我憑什么聽你的云云,倒也安靜下來了。容煬抬手按了下眉心:“姐姐真的沒有其它可以告訴我的了?”
“沒有。”杜若恒垂下眼睫,“貪狼星君,你是覺得我還應該知道什么嗎?”
傅寧辭聽她語氣已經(jīng)有些不快了。他不想再起了沖突,在桌下輕輕拉了下容煬的手,示意他先別說了,又被容煬反握住。
“姐姐既然覺得說完了,便說完了吧。那現(xiàn)在,就只剩一個辦法了?!比轃鏌o表情,只是捏得他手有些痛,像是在做什么決定:“寧辭可以知道天魔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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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的內(nèi)容和第三十五章 以及七十章是有聯(lián)系的。
第113章
傅寧辭愣了一瞬,他想他為什么會知道?
他有點詫異地看著容煬,忽然又明白過來。傅寧辭覺得這事有些荒唐,但細想似乎也的確不失為一個辦法。
不過不等他開口,杜若恒已經(jīng)皺了眉:“容煬,你覺得可行嗎?”她的語氣顯然不是征詢的意思。
容煬道:“姐姐還是讓我說完吧。我打算把寧辭體內(nèi)的半顆丹引出來一些,讓他暫時進入天魔的狀態(tài),你們從外界用靈力控制住......”
“你不用說了?!倍湃艉愦驍嗟?,語調(diào)還算平穩(wěn):“貪狼星君,你自己好生想想。寧辭上一世已經(jīng)入過魔了,弗一入魔,他便會徹底失了自己的神志,就算入魔之后再清醒過來,又怎么記得住天魔的所思所想?要是能,又何必今日?!?
容煬說話的時候,桌下握著傅寧辭的手并沒有放開,手心已經(jīng)出了汗,足以讓寧辭知道,他也并不是表面上那樣鎮(zhèn)定:“并非如此。如果真的完全丟了神志,為什么我從來沒有被傷過?應當是還有的,不過是誰占了上風而已。如果按我剛才所說,或許寧辭在入魔之后,就算自己控制不住天魔,神志也能繼續(xù)在某種程度上維持住清明的狀態(tài)?!?
他們這樣爭論著,倒引得目光聚到傅寧辭身上。
“都看著我做什么,怪尷尬的?!备祵庌o笑一下,輕輕捏了下容煬的手,示意他放松一點,“入魔以后,到底是什么狀態(tài),就算我恢復了記憶,對此也真是沒有什么印象。不過如果要試,我是沒什么意見的?!?
“那我也沒意見。”蘇姚姚立刻接著道,說完又避開杜若恒的目光,假裝認真地剝雞蛋。
“哪里都有你?!倍湃艉銡獠淮蛞惶巵恚掼F不成鋼地斜她一眼,轉(zhuǎn)頭聲色俱厲道:“這件事風險太大了?!?
“我不會把丹徹底引出來,寧辭體內(nèi)的魔性,也還沒有完全恢復。既然所有星君都在,應該是能控制住的?!比轃粗湃艉懵杂行┠氐拿嫔?,堅持道,“我答應了姐姐十五天,姐姐也說了,十五天之內(nèi)都配合我。姐姐問我可不可行,要是這句話算數(shù)的話,我想是可行的?!?
“你倒會拿我的話來堵我。”杜若恒抬手撐著額頭,面色不善,垂眸看著木桌一角,半晌抬頭道,“你們怎么說?文曲不必開口了?!?
其余星君面面相覷,正如蘇姚姚那日所說,既然肯來這里,自然是把新仇舊恨都放下了,也都希望傅寧辭能活著。容煬說的,單聽著,勉強算是可行,再加上對當年之事,也有些好奇......只是,蘇姚姚被罰著做了啞巴,余下的誰都不好先開口。
默了片刻,馮澤拿紙巾擦了唇角:“姐姐這么問了,幾個小的也不好說話。我既然年長些,就不和他們比誰坐得穩(wěn)了?!?
“貪狼這些年的性子,我雖然醒了沒多久,也是清楚的,和當初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既然說了,我們實在不同意,他也是要那么做的,風險只會更大。”他轉(zhuǎn)頭看了看容煬,話還是對杜若恒說的,“剛好,明天又是十五,魔氣最弱的時候,試試,我看也無妨。不然......總也是不甘心的”
杜若恒心里暗嘆一口氣,她覺得不該答應,但亦有自己的私心在。當年神將天魔困在鎮(zhèn)魔臺后不久便消散,又對她留下那樣的叮囑,千年來,總是她的心結(jié)所在。她一心盼著貪狼星君成神,多少,也是希望能夠借此弄清往事來龍去脈......可若是往事,那件事,天魔也知曉嗎?
她念及此處,不免抬眼看了看傅寧辭。見他和容煬小臂貼得很近,又想這是多慮了。傅寧辭比起自己,只怕更不希望容煬出事,就算知道了,應當也明白分寸。
傅寧辭察覺到杜若恒的目光,那一眼,似乎藏著千言萬語。然而,沒待他看清。杜若恒已經(jīng)站起身:“那就明日午時,貪狼殿前。容煬記得去把永明燈取來護法。我累了,先歇著了?!?
她說罷,取了圍巾,便從殿門出去了。不多時,大家也都紛紛散去,殿內(nèi)又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我去給你把粥熱一熱?一頓飯都在說話。”傅寧辭這才把手從容煬手心里抽出來,“攥這么用力干嘛?手都被你拉紅了。”
“不用了,我本來也不餓。姚姚這粥煮得夠難吃的,你再去熱,我就更不敢吃了。”容煬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著。
傅寧辭作勢瞪他:“嫌我活干得不好,那以后家務事都是你做?!彼f著,又忽地想起,他們八成沒有以后,話音倉猝又止住了。
“不是一直都是我做嗎?往自己臉上貼什么金。”容煬裝作沒聽出來,只微笑著站起身,“今天太陽好,咱們走一走吧?!?
“去哪里?”傅寧辭順口問完又笑,“我好像不該問,直接說跟著你去哪里都好,你會不會感動一些?”
容煬揉一揉他的頭發(fā),便也笑了。
說是哪里都好,但按著和杜若恒的約定,也是不能離開山上的。
幸好堂庭夠大,他們沒有走山道,另尋了一條小徑在茂密的樹林中穿梭。冬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撒下來,腳下是鋪得厚厚的松針,他們并沒有談剛剛的事,也不談明天即將發(fā)生的,只是胡亂說些閑話,又在某一刻忽然又都安靜下來。
那時,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一處小山頭。從山巔望出去,極遠的地方,好像可以看見隱約的炊煙。傅寧辭知道那只是自己的錯覺,堂庭山被封了近千年,山下方圓幾十里,只怕都沒有任何人家。
他之所以會覺得遠處有炊煙,也不過是因為太想與身側(cè)的人,過那些充滿人間煙火的,瑣碎平凡卻又遙不可及的日子。
傅寧辭這樣想著,又忍不住偏過去看容煬,容煬卻也正看著他。
“在看什么?”傅寧辭笑著問他,“你男朋友帥吧?”
“嗯。”容煬把他的手揣進自己大衣的兜里。
“你也好看,你最好看了?!备祵庌o歪著頭靠著他肩膀,滿足地嘆了口氣,衣兜里的小指勾著容煬的手,“容煬,我永遠都愛你?!?
永遠,不管將來我在哪里,你又在哪里,我始終都會愛著你,就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
容煬大抵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輕輕嗯了一聲,頓了很久才說,我知道的,你也要記住。
他們沒有再說別的話了,萬語千言,本也不必說。只靜靜依偎著,看晚霞映紅了天空,太陽又從山那邊落了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