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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是鐘雯的弟弟,鐘霄。他解釋說鐘雯不知道星君要來,去外地了,過兩天才能趕回來。
“也不用特意回來。”楚晴道,他們并沒有打算直接把案子放到明面上來,“就是年終了,例行公事要四處轉轉,今年剛好輪到鐘家。已經很叨擾了,你們隨意些便好。”
鐘霄是個皮膚微白的中年男人,略有些胖,賠笑道,“星君能來是我們的榮幸,歡迎還來不及,怎么會是叨擾呢?”
后面跟著的人也連連點頭。
傅寧辭掃了一圈,沒見著人,“容煬呢?”
鐘霄沒見過他,一愣,聽楚晴說是貪狼星君,剛好過來北局開會就一起來了,忙又同他握手,“說是今天能回來,可能晚點吧?!?
“今天?”傅寧辭奇怪,“他不是前兩天就回來了?”
鐘霄怔了一秒,懸即笑道,“是回來了,有事又出去了?!?
傅寧辭掏出手機再次撥了容煬的電話,那頭一個機械的女聲重復著,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去哪兒了?”傅寧辭掛了電話皺眉道。
“這我也不知道?!辩娤瞿四~頭,“都是姐姐安排的。貪狼星君,您說這真是不好意思,本來容煬都在南局上班了,只是家里有些事,人手實在調不過來,又得叫他回來,給星君添麻煩了?!?
他態度圓滑,一面說一面又開了車門,“幾位星君先上車,充華路修得彎彎繞繞的,您的車我另讓人來開。今兒天真是冷,這里風也大,估計一會兒得下雨了,咱們先進了城再說。”
鐘霄看著他們上了車,自己卻又在后面的車上坐了,弄得他們再想問都沒辦法,開車的司機看著有些拘謹的樣子,也不多話。
“你剛語氣怎么那么兇?”車開出一段,楚晴壓低聲音問傅寧辭。
傅寧辭自己倒沒注意,“很兇嗎?”
“可不是。”衛順成哼了一聲,“貪狼星君威風多大,那胖子被你嚇得虛汗都出來了。我們北局的顧問都得客客氣氣的,怎么?你們南局的顧問簽的是賣身契,幾天不見都得清問?你剛那語氣,知道的本來就是鐘家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把你什么人給藏起來了……你說這顧問也是傻,還主動往南局去,就在北局不行……”
楚晴正想開口讓他少說兩句,傅寧辭卻忽然打斷他,“他主動去的南局?”
衛順成陰陽怪氣道,“你裝什么天真,鐘家在我們的轄地,他家出的人肯定該直接到北局來。昨天蘇姚姚打電話的時候我還在想呢,我們人手也不夠,怎么鐘家的顧問去了你們那兒,去問總局的人,說是主動要求的,你不知道?”
楚晴也跟著點了下頭,傅寧辭心道自己還真不知道,他一直覺得容煬再出現是偶然,這樣一看,卻好像又有刻意的成份在……
他是為了我來的?傅寧辭這樣想著,不是不疑惑,又止不住有點開心,連遲遲聯系不上容煬的莫名焦灼都被緩解了。
“也沒什么,就是快一天沒聯系上人了,有點擔心而已?!彼麑Τ缃忉尩?。
到鐘家又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后,車先是進了內城,又開出外環,最后在一戶院子前停下。這里已經有些偏僻了,四周也沒有別的建筑。大門對進去是一棟六層高的小樓,左右還各有兩棟矮一點的。
正如鐘霄所估計的那樣,天這時下起了小雨,路燈的光照著細細的雨絲,讓冬夜顯得更加地冷清。
“我家老爺子沒了以后,其它幾個弟兄因為家里生意的緣故都去了外省,現在只有我和姐姐住這里。”鐘霄領著他們進了飯廳,又叫自己的太太和兩個孩子過來。楚晴給每個孩子各送了張平安符并幾顆丹藥。
鐘霄一面招呼他們坐,一面又讓人送了飯菜來,“都是粗茶淡飯,星君多體諒?!?
傅寧辭喝了口茶,聽這些套話聽得暗自皺眉,又問,“容煬什么時候說的他今天回來?”
“昨晚上?!辩娤鲆姼祵庌o仍盯著他,無可奈何,只得拿出手機給傅寧辭看,“我姐打的電話,說他今天回來?!?
傅寧辭接過來看了眼,電話的時間,是容煬回了那個‘好’字五分鐘之后。
“有說什么時間嗎?”傅寧辭把手機遞回去。
“先說是上午,大概是耽誤了,天冷,到處地上都結冰。”鐘霄見傅寧辭總算不再追究容煬的下落,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們雖然是借著例行檢查的名義來,飯局過半,也漸漸開始把話題往鐘家嫡系上帶。
偏偏鐘霄打得一手好太極,一說到這個就開始左顧右而言它,逼到眼前了,先說嫡系隔得遠也不太親近,又道自己不了解情況,若是要問旁支,明天可以帶著幾位星君四下看看,今年販賣法器符咒的賬本一早也準備好了,若要問嫡系,只怕還得等姐姐回來。說到后來,竟然開始裝醉——也有可能是真醉,他一上桌先借著敬酒的名義灌了自己三杯白的。
鐘霄醉得話都說不清,妻兒也是一問三不知的樣子,他們無奈,只得說明日酒醒了再聊,吃了飯,便由鐘霄太太帶著上了樓。
一樓是大廳,二樓是鐘霄一家在住,三樓是鐘雯,再往上都是空著的。
鐘霄太太出了電梯口,楚晴和她說了兩句客套話便讓她不用送了。
“欲蓋彌彰四個字我可算知道怎么寫了?!彪娞蓍T方一合上,衛順成便冷哼一聲,楚晴也忍不住皺眉。
四樓一共五個房間,他們被安排在了正中央的三間,房間也已經收拾妥當了。
“明天再說吧,實在不行就攤開了講,也不用給誰面子。事情都出了,一萬多的鬼魂對不上也不是誰能糊弄過去的。”走到門口時,傅寧辭終于還是道,他本來想著鐘霄好歹和容煬是親戚,只是對方這個態度也實在為難。
只要別扯上容煬就行,傅寧辭想著。
衛順成和他唱反調慣了,不說話就是贊同了,楚晴倒是點點頭,“那就這樣吧?!?
趕了一天的路,三人多少都有些累,隨口又說了幾句,便各自回房了。
第39章
傅寧辭下午在車上睡了一覺,到了這個點也還是又有些困了。只是一直記掛著容煬聯系不上——他的手機已經由不在服務區變成關機狀態了,在床上翻來覆去,總也睡不安穩。
第三次聽到那個刻板的女聲的時候,傅寧辭忍不住嘆了口氣,把手機重重的甩向一邊,地毯鋪得很厚,掉上去只是悶悶地一聲響。
這下是徹底睡不著,傅寧辭坐起來抓抓頭發,掀了被子起身。外面的雨漸漸也下大了,淅淅瀝瀝地響個不停,弄得他心里愈發地煩。
傅寧辭拉開窗簾,一眼望出去周遭冷寂無人,再遠處是成片的樹林,冬天葉子掉光了,只剩孤零零的枝丫,如同鬼魅一般,雨夜朦朧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地靜。他把窗戶推開一個角,冷風就灌進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