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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哪有這樣的事?“圍在一旁的侍女詫異道,“若是真有邪祟,王上定然會請星君處理呀?”
“星君要管妖魔鬼怪,又不止咱們一國,還能事事都請?”那侍女又道,“前天夜里王上不是夜半去了沁華殿嗎?說是柳夫人一直喊痛,還說夢見有小鬼拿針扎她肚子呢。這不是撞了邪是什么?”
“這還了得?”先前的侍女說,“那若是這樣,前一位夫人豈不是......”
“這我就不知道了。”像是掌握了旁人沒有的機密,說話的侍女面上很是顯出一股得色來,一抬頭,卻看見姚恪抱著劍冷臉站在幾步外的廊下。
“公子......”
侍女瞬間嚇得面色蒼白,匆匆跪下。
“自己去領罰。”姚恪淡淡掃了一眼,轉身離開了。
柳夫人是否真地做過這個夢,倒是未知。不過中邪巫蠱一說的確在襄王宮中漸漸流傳開來,起先只是宮人們私下議論,后來愈演愈烈。臘月十七襄王開始讓人著手查巫蠱之事,中邪一說徹底擺到了臺面上來。
“怎么了?”容煬聽見傅寧辭嘆了口氣,偏過頭去看他。
傅寧辭并沒有在看眼前的白霧,而是低著頭對著手機屏幕發愣,聽見容煬的聲音才抬起頭,也不答話。
容煬以為他還是因為剛才的談話不快,正想著該說點什么,傅寧辭開口道,“我剛讓曾豪軒把資料發過來了,你知道宋宜還有多久死嗎?”
“多久?”容煬心中隱約猜出了什么。
面前的霧氣上,一列宮人正在各處殿中搜檢,傅寧辭把手機遞給容煬,打開的文檔上高亮的一行寫著,孝文皇后宋宜,暴斃于祈襄王十六年,臘月二十六。
“你看宋宜。“傅寧辭伸手指了一指,”氣色是不太好,但也的確不像有什么重病的樣子。十天之內就病死了,你信嗎?”
容煬沒有開口,傅寧辭手指不自覺地在地上畫著圈,博物館的地磚不算光滑,磨得他的指腹有一絲疼,“這么快能要人命的不會是病,只能是人。”
像是為了配合傅寧辭的話,那列宮人已經到了宋宜殿外,姚恪正巧也在,只見領頭的對宋宜道,“奴才們也是聽王上吩咐,還請娘娘勿要見怪。”
“自然不會。”宋宜面色還是溫和的,“李姑姑,你帶他們進去吧。"
一位中年婦人恭敬地應了一聲,領著人進了殿中,過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卻又臉色煞白地奔了出來,“娘娘。”
宋宜站在廊下心不在焉地喂魚,一驚,手里的魚食全部掉了下去,紅魚競相爭食,往日看著再吉祥不過的事物,此刻卻像滿池沸騰的鮮血。
宋宜倉皇地回過頭,長長的耳飾劃她的側臉留下一道紅痕,領頭的內侍跟在那婦人身后也從殿中出來了。他手里拿著一個原先沒有的木盒子,盒子被打開了,里面放著兩個宮裝的小人,身上都扎著銀針。
宋宜死了,死在那年臘月二十六的清晨。
第一個發現她的人是姚恪。
巫蠱一事之后,宋宜被免了位份,收了鳳印,禁足于宮中。宮人全都被撤走了,只留一個小門,每日有人給她送些吃食。
這件事要說是宋宜干的,除了在她宮中搜出的那兩個小人,也沒有別的證據。但宮中之事,很多并不要證據,是非對錯,不過君王一念之間。
襄王遲遲沒有對宋宜下最后的定奪,只是關著她。夏啟每日跪在襄王殿外,為母親求情,從日出到月落又到日出。他中途暈了一次,被送回毓善殿,硬灌了姜湯醒了,轉眼又強撐著去殿外跪著,可襄王總是不見他。
宮人們勸了好些時日,總沒有作用。后來姚恪來了,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跪在夏啟身邊。
“子恒,你回去吧。”夏啟說。
姚恪的字是宋宜起的,言談笑語應猶在耳,一切卻已不復當日。
姚恪搖搖頭,伸手握一握夏啟的手,“我陪著殿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是堅定的。夏啟反手握住姚恪的手,不再言語了。
兩個少年就這樣一同跪在冰冷的磚石上,寒風從身側穿過,不知名的鳥兒在樹梢鳴啼不止。東邊的紅日慢慢升起,第一縷光輝透過殿上的琉璃瓦照著殿前,晃得夏啟眼睛發疼。
他低聲對姚恪道,“子恒,你去替我看看母后好不好?我心里不知怎么,慌得厲害。“
姚恪猶豫著,似乎很不放心,夏啟苦笑一聲,“你去吧,這宮中除了你我再無人可信了。
”
“那殿下等我。“姚恪遲疑片刻,終于站起身,匆匆離去。
姚恪一路上不敢停,跑到了宋宜殿外。
幾個侍衛站在門邊,路過的宮人都隔得遠遠地,好像靠近了都會沾惹上晦氣。
見姚恪過來,認識的侍衛攔過來,語氣并不客氣,道,“公子來這里做什么?”
姚恪從荷包里拿出一塊銀子偷偷塞到內侍手中,低聲問,“娘娘可還好?”
那侍衛收了銀子,面色柔和了不少,“這個嘛,奴才也不知道。沒聽見什么大的響動,想來沒有大礙。公子也不要太擔心了,沒準兒再過幾日王上便放娘娘出來了。”
這話說了跟沒說似的,姚恪心下了然,又拿銀子來,“可否行個方便,讓我進去......
”
“那可不行。”那侍衛原本都要伸手來接了,一聽這話,好像銀兩燙手一般,急忙又扔回給姚恪,“公子還是請回去吧,這掉腦袋的事情奴才可沒這么大的膽子。”
姚恪心里暗嘆一口氣,想著只能等晚些時候,從后殿翻進去看一看,道,“你收著吧,我不為難你,若是娘娘有什么事,你及時和我說一聲也就是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那侍衛忙不迭地收了,“有事奴才一定告訴您,公子慢些走。”
姚恪拿著劍,轉身正要往外走,迎面兩個提著食盒的侍女走過來。他心念一動,停住了腳步。
那兩個侍女在殿外停了下來,緊接著一個侍衛拿出鑰匙將那扇小門開了一個縫隙,侍女將手里的食盒放進去,又從里面取了個食盒出來,打開看了一眼嘀咕道,“怎么又沒吃.....”
“什么叫又?”姚恪兩步邁到那侍女面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