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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還?極為誠懇地眨了下眼。
李玄胤冷嗤,松了手,懶得再去看她,下巴朝那托碟抬了抬,“去把衣裳換了。”
婉芙爬出來,雪白玲瓏的?玉足,踏在?御階之上,往上,是一雙纖細的?小腿。婉芙看似削瘦,除了衣裳,身材卻是窈窕有致,豐盈多姿。
她扯了把避身的?龍袍,后者卻漫不經心地看她,手掌抓住了龍袍一角,有意折騰,輕飄飄道:“朕的?龍袍,也是你能穿的??”
婉芙氣鼓鼓地瞪了李玄胤一眼,“皇上給嬪妾穿的?還?少嘛?”
李玄胤故意沉思一番,眼皮子掀開,朝她睨過去,“朕這回不允。”
美人總是賞心悅目,像婉芙這般嬌媚的?女子,世間難尋出第二個。
婉芙赤身站到御案上,許是羞赧,那雪白的?肌膚,通身生了一層緋色,如含苞盛放的?嬌艷海棠。
李玄胤眼眸晦暗,指骨有一搭沒一搭地叩到案上,眼神直勾勾地覽過女子姣好的?身段,從不清白。
……
晚膳時,婉芙忽然想吃旋切魚膾。這道生魚,是余府上一個廚娘從老?家學?的?,阿娘吃不得生,整個余府,只有小舅舅和她吃的?不亦樂乎。
這般想著,婉芙愈發想吃,喚來千黛,問御膳房可會做這道菜,千黛狐疑地搖了搖頭,“主子從何處得來的?吃法??奴婢從未聽說魚還?能生吃。”
婉芙一時無言,幸而她幼時跟著小舅舅看過廚房的?做法?,約莫還?記得起來。一刻鐘后,她寫完方子交由秋池,讓她去拿給御膳房。
秋池在?御膳房當差已久,還?從未聽說過有做生魚的?法?子,不禁訝異。
“主子確定,這生魚當真能吃?若是吃壞了主子可怎好?”
婉芙被?她再三?問得煩了,推了推秋池的?腰,“讓御膳房多做幾碟,你也嘗嘗,屆時就?知道能不能吃了。”
秋池最是貪嘴,一聽主子這般說,立馬升起笑顏,“奴婢這就?去。”
將要掀簾時,婉芙攔住她,秋池狐疑地蹙眉,只聽主子道:“多做幾碟,給吟霜齋和凌波殿都送去一份。”
莊妃娘娘是越州人氏,大?抵也會喜歡。就?是不知陸貴人喜不喜這口味,多送一份總歸是沒錯。
秋池沒走多久,婉芙就?向窗外看了兩眼。
入了冬,庭院的?碧桃謝了,剩下光禿禿的?枝杈,仰頭便是這皇宮的?四?方天地。她進?宮也有大?半年了,竟習慣了這日?子,大?抵是在?皇宮里住著,雖危機四?伏,卻遠比寧國公府舒坦吧。
“咸福宮可有什么動靜么?”婉芙下巴搭著手臂,趴在?半開的?小窗上,身上裹著狐裘,足以擋住吹進?的?寒風。
她眸子清淡,看起來漫不經心。
千黛怕凍著了主子,在?炭爐里多夾了兩塊銀絲炭,聞聲動作頓了下,側眸看了眼趴在?小窗前,漫不經心的?主子,分明是愉悅的?眉眼,卻透著淡淡的?哀傷。
她沒忍心再看下去,“江貴嬪失了龍嗣,在?宮中修養,倒是安靜許多。”
婉芙什么也沒說,抬眸望著樹梢潔白的?雪。
幼時冬日?里,阿娘最喜抱著她在?院里堆雪人,給她裹得圓乎乎的?,小舅舅嘲笑她像一團胖球,非要招惹她哭個不停,下場是遭到幾個舅舅的?暴打,捂著腦袋在?院里繞圈跟她道歉。
婉芙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轉過臉,眸子彎著,“我都餓了,快去看看秋池怎么還?沒回來。”
那張嬌媚雪白的?臉,眸光依舊,仿若無事發生。
……
泠才人是皇上新寵,泠才人提的?要求無人敢不應。但這生魚的?做法?委實古怪,御膳房搗鼓了整整大?半個時辰,才堪堪做出四?碟。
秋池眼瞅著快過了晚膳的?時辰,心下著急,連連催促宮人裝好,小心地將食盒護在?懷里,回了金禧閣。
上京到越州路遠,婉芙嘗了一口,滋味與越州時相差甚遠,勉強入口。她吃一口就?不想再吃,秋池津津有味吃著自己那一份,婉芙喚她過來,秋池嘴邊還?有生魚的?肉片。
婉芙抿唇一笑,喚千黛趕緊給她擦擦,讓人瞧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這金禧閣吃不起飯了。
千黛指尖點到地方,秋池舌尖一抵,將那生魚片吃進?了嘴里,“主子,這生魚還?真好吃。”
婉芙興致缺缺,“較越州的?差遠了。”
面前的?碟子只動了一口,她眼瞟到秋池雙眼放光地看著跟前的?旋切魚膾,她眼睛轉了下,指尖點了點碟沿兒,秋池迫不及待,“主子不愛吃,就?賞了奴婢吧。”
婉芙沉吟稍許,眼眸一挑,在?秋池殷切的?期盼中說道:“裝好了,送去御前。”
“好!”秋池壓根兒沒聽清婉芙說什么,正要去拿,反應過來,直接愣住,“啊”了聲,“主子,這……您不是吃過了。”
婉芙瞥了瞥干凈的?碗碟,“我就?動了一筷,你不說,皇上怎么知道。”
旁人都到御前送過精致的?糕點羹湯,唯獨她沒獻過這殷勤。御膳房做了這么久,鬧得動靜也大?,她送了吟霜齋,送了凌波殿,若是再不送去御前,確實有些說不過去。御膳房做了那么多,她只用過一小口,皇上應當看不出來吧。
……
乾坤宮
正殿議事的?朝臣方才散去。
李玄胤靠坐著龍椅,指腹壓了壓眉骨,眼底疲乏。
陳德海小心翼翼地上前進?茶,快到年關,前朝又是一攤子爛事。昨夜皇上近子時才歇下,他實在?看不過眼,即便皇上勤政,也不該這般勞累身子啊。
身為御前的?掌事太監,太后離宮前就?敲打過他,照顧好皇上,莫要讓皇上過于操勞政務,累壞了身子。可他倒底是個奴才,在?這事上,哪有說話的?份。
“皇上,奴才讓御膳房傳膳吧。”
他候在?外面,不知道皇上要與朝臣商議政事到何時,若非到了寒冬,晚膳晾在?外面冷了,他倒想一進?門?就?把晚膳端進?來,不然,皇上怕又是以不餓為由將他打發。
如他所想,這句話落,皇上就?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不耐,似是在?說他怎么這般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