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緒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小太監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這么?回去傳話?,皇上還不得摘了他的腦袋。他可不敢,忍不住咽了咽唾,干笑一聲,“才人主子……”
婉芙直接抬手打斷他,扶著千黛起了身,“本主乏了,你退下吧。”
……
乾坤宮
已是深夜,陳德海端著茶水,恭敬地呈到?御案上。
他覷了眼皇上的臉色,好幾?回,不知該怎么?回泠才人的事兒。
自打皇上從坤寧宮回來,臉色雖然平淡,這殿里氣壓卻總有?些低,數九寒天的,即便生著地龍,也讓他發毛。
尤其是后午來了兩個?大?臣秉事,皇上罕見?地將兩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斥得他差點跪在地上。直到?皇上遣他去金禧閣傳話?,他才明白?了緣由。
皇上復位江貴嬪,想必泠才人心里是有?氣的。
后宮里誰不知泠才人與江貴嬪不合,誰叫江貴嬪有?本事,懷上了龍裔。雖說在孕里確實腦子不開竅,干了些蠢事,可今日這么?一茬,好似把江貴嬪打醒了,偏殿那番哭求,又失了龍種,寧國公府畢竟沒倒,有?世家盤根錯節在那,皇上怎能?不照顧憐惜著,復位也是情有?可原。
但這于泠才人而言,卻不是什?么?好事。那日咸福宮動靜鬧得大?,江貴嬪心里指不定怎么?嫉恨泠才人,今日小產,沒將泠才人拉下去,日后只怕泠才人是沒有?好日子過。
料想皇上并非全然不在乎泠才人,可君王的決策,哪用得著去跟一個?女子解釋。
皇上是九五之尊,人人奉承,即便有?心,也拉不下這個?臉。怕是就等著泠才人巴巴來求,再順水推舟,故作顧全大?局地解釋。
皇上能?開口吩咐他去傳泠才人,已是做了最大?的讓步,偏偏泠才人不識好歹,竟還敢說出那般話?!皇上待江貴嬪和泠才人的態度,后宮有?目共睹,泠才人圣眷正濃,江貴嬪是無論如何都趕不上的。
李玄胤瞥了眼呈上的茶水,手中的朱筆微頓,臉色淡淡,若無其事道:“人來了么??”
陳德海心頭一咯噔,躲是躲不過去了!
他垂低了腦袋,道:“回皇上,泠才人午前受了風寒,正病著……”
“真病了?”李玄胤倏地撂了筆,臉色一瞬就冷了下來。
陳德海還哪敢再說,撲通跪到?地上,生怕皇上因?泠才人遷怒。皇上是不會責罰泠才人,可他就不一定了,“皇上息怒!”
“金禧閣可請了太醫?”李玄胤摩挲著扳指,臉色越來越難看。
陳德海早就打探過,泠才人這編瞎話?是都不帶做全的,說是病,卻請也不請太醫。這不直接明擺著,是與皇上置氣了嗎!
他實在是編不下去了,泠才人不怕皇上,他可不敢犯這欺君之罪。
陳德海半晌沒答話?,李玄胤斜睨他一眼,嚇得陳德海忙低下頭,一咬牙直接回道:“皇上,泠才人方經過白?日那番事,怕是沒反應過來,正難受著呢!”
李玄胤捻著扳指的手一緊,板著一張臉,冷聲斥道:“朕是這天下的皇帝,又不是她?一人的皇帝,這后宮也不只有?她?一個?女子,她?是要朕整日圍著她?轉不成!”
“哎呦,皇上。”陳德海自顧打了一把嘴巴,“是奴才嘴笨,奴才想泠才人可不是這個?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李玄胤將手中的奏折甩到?御案上,嚇得陳德海一機靈,聽著皇上怒斥道,“她?就是心里怨朕復了江氏的位份。朕都沒怪罪她?,那個?奴才的事兒,她?還想要朕怎么?做?讓江氏無故喪子,讓后宮寒心?她?把朕當成她?一人的皇帝了?光憑她?差遣使喚,她?真是好大?的膽子,敢給朕臉色看!”
陳德海一面聽著皇上暴跳如雷的盛怒,一面連聲應是。心中驚駭,皇上一向喜行不怒于色,這還是頭一遭,因?著一個?嬪妃,像怨婦一樣?發這么?多的牢騷,確實難得,這泠才人確實有?本事。
李玄胤說完,也察覺自己抱怨得太多,輕咳一聲,臉色依舊難看,“罷了,今夜歇在乾坤宮。朕倒要看看,她?要跟朕鬧到?何時?!”
陳德海心里默默為泠才人鳴不平,皇上召誰侍寢,本就是皇上說的算,泠才人今夜要是哭著來乾坤宮求皇上收回成命,才算是鬧。這般不聲不響的,分明是皇上一人唱獨角戲,單方面發火,泠才人何時?鬧過了。
但他不敢說這話?,他是伺候在皇上身邊的人,每說的一句,自然要處處合皇上心意?。
“皇上,奴才倒覺得,泠才人正是因?顧忌皇上的考量,今夜才沒過來。江貴嬪那番情形,后宮主子們都是有?目共睹,皇上若不表態,就是寒了人心。泠才人正是明白?,才不愿讓皇上為難。可也是心里難受,怕到?了乾坤宮,只怕讓皇上更加兩難,才故作稱病。”
昏黃的燭光映著金玉堆砌的墻壁,殿內一時?靜下來,陳德海埋著頭,沒再多說。
皇上自有?皇上的心思,皇上不言,是將他的話?聽進去了。說到?底,眼下皇上還是樂意?寵著泠才人,就等著他為泠才人找借口。不管事實是不是如此,只要哄得皇上高興,皇上認為這樣?就是這樣?了。
至于泠才人那頭,他相信泠才人又是給皇上下套呢!皇上這股火非得發出來不可,依著泠才人的聰慧,怎會因?這點小事跟皇上大?吵大?鬧,失了圣寵,致使自己在后宮里寸步難行。
他若沒猜錯,明兒個?泠才人就該來御前哄著皇上,皇上不僅不會責怪泠才人,反而會因?泠才人受了兩面的委屈,而更加憐惜。
良久,李玄胤已經緩下神色,漫不經心道了句,“她?能?有?你說的這般懂事?”
陳德海忙開口應和,“奴才瞧得出來,泠才人在大?局上,是真心地為皇上考量。不然上回咸福宮那擋子事,泠才人也不會二話?不說甘愿受罰,還求了莊妃娘娘,擺平了前朝的輿論。想必泠才人心里把皇上看得比什?么?都重?,不愿讓皇上為難!”
這最后一句,可是十足地拍到?了馬屁股上。
李玄胤龍心大?悅,面上卻不顯,記起那日,那女子在殿里求他,在這張御案上做的事時?,他竟有?幾?分意?動。不可否認,這女子很會取悅他。
李玄胤拂袖站起身,這番動作讓陳德海一驚,這深更半夜的,他竟下意?識以為,皇上要去找泠才人。
李玄胤看一眼外面天色,指腹捻了捻拇指的白?玉扳指,“罷了,今夜歇在乾坤宮。”
“是。”陳德海將要遣人伺候皇上盥洗更衣,又記起一件事,“皇上,被泠才人帶走的那奴才,是咸福宮的云鶯。”
云鶯,本就是皇上安排在咸福宮的人,當時?情形混亂,陳德海也云里霧里,誰會管那個?奴才是誰。直到?后午,云鶯給下面人送信,他才知曉,原來江貴嬪責罰的人,竟是云鶯。這就更洗脫了泠才人的嫌疑,云鶯是皇上的眼線,又怎會與泠才人合謀,害了江貴嬪腹中的龍嗣。
李玄胤垂下眼簾,指骨叩了兩下御案,“既然去了金禧閣,就留在那,盡心伺候泠才人。”
陳德海一驚,低頭應下。泠才人謹慎,身邊也就有?三個?貼近的奴才,如今多了一個?云鶯,那泠才人做什?么?,說什?么?,豈不都落在了皇上眼里。
雖說,皇上在各宮所多多少少插了人手,但主子們貼身伺候的,還是自家的人。云鶯入了金禧閣,也就意?味著,皇上在泠才人近身,插了人,他捉摸不透皇上的意?思。
若是他日泠才人知曉,自己貼身丫頭竟然是皇上親信,不知會如何作想。他默默為皇上祈禱,依著泠才人的聰慧,云鶯若是貼身伺候久了,怎么?會猜不到?呢?
他一時?竟分不清,皇上此舉,究竟是為了知曉泠才人近況,還是為了看住泠才人,不要在后宮動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