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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丟出來,同桌的臉馬上脹成一團通紅,支支吾吾的說:“你瞎說什么?誰跟你一樣早戀?我才不喜歡他!”
宋輕予無奈:“我們真沒早戀,要不然早被老師通知家長了,只不過我和他碰巧住在一個大院里,才看起來稍微熟點而已。”
其實兩個人還真被叫過家長,只不過老師反而被兩人的父母教訓(xùn)了一通,說是老師想得太多,他們真單純就是兩家關(guān)系好,才讓兩個孩子平時多互相照顧一下而已。
宋家和姜家就住在同一個大院里,孩子出生前兩家關(guān)系就不錯,兩個孩子又正好是前后腳出生,從穿開襠褲開始就玩在一起,兩家又都是雙職工家庭,時不時就有出差或者加班的時候,其中一個孩子就會托到另一家,直到父母忙完再接回去。
直到高中的時候,姜家還有宋輕予的各種專屬物品:一只特別漂亮的粉藍色浮雕杯子,繡著蕾絲的粉色小靠墊,姜媽媽出差的時候給宋輕予帶的小瓶香水還有美容霜,以及其他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后來姜霍出事,他的父母受不住打擊匆匆搬走,臨行前,還專門把那些東西收拾了出來,裝在一個小箱子里,留給了宋輕予。
只不過宋輕予從來也沒有打開過那個箱子。
想起這件事,宋輕予又微微的晃了一下神,回過頭,正好對上姜霍的視線,看到那張年輕稚嫩卻生機勃勃的臉,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氣。
真好,這家伙現(xiàn)在還活著。
看到兩個人對視的畫面,同桌不屑的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了另一邊去。
第2章
把頭轉(zhuǎn)回來以后,宋輕予腦子還是亂七八糟,也沒心情去關(guān)注同桌那點別扭的小心思,而是在課桌上慢慢摸索著。
其實中考前,每個人的課桌早就被收拾干凈了,壓根沒留下什么個人物品,但是桌面上那些深深淺淺的劃痕,掉漆的桌子腿,還有抽屜邊緣那只被她用鉛筆尖一點點刻出來,圓滾滾的豬頭……
這一切真實得完全不像一個夢!
就在這時候,教室門口走進來一個體型微胖,戴著粗框眼鏡,穿著一條棉布裙子的中年女人,只輕輕咳嗽一聲,原本吵翻天的教室里瞬間就安靜下來,簡直針落可聞。
宋輕予也跟著抬起頭,認出這女人就是自己初中的班主任黃老師,江湖人稱黃老邪。
也許是因為最后一天了,向來神情嚴肅,看起來百毒不侵的黃老邪也難得神情柔和起來,甚至連往常的長篇大論都沒了,簡簡單單說了幾句,就開始發(fā)錄取通知書。
多數(shù)人臉上的表情都很輕松愉快,偶爾有那么幾個有點沉悶的,多半都是因為發(fā)揮得不太好,或者沒能考上想去的高中。
中考成績早就已經(jīng)出來了,絕大多數(shù)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去向,可直到拿到錄取通知書,才算是塵埃落定,徹底松了一口氣。
田嬌順利拿到一中的錄取通知書,臉上本來還有幾分笑模樣,可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同桌竟然吊車尾上了玉山中學(xué)的線,臉上的笑瞬間就掛不住了。
江心市今年的中考還是考前填志愿,宋輕予本來的目標校是二中,但想著第一志愿不能浪費,又被姜霍慫恿著,干脆就填了個本市最好的玉山中學(xué),誰想到她超常發(fā)揮,其他好學(xué)生志愿又填得太保守,玉山中學(xué)今年的過檔線史無前例的低,才一不小心,就被她給莽了進去。
這時候所有人都恭喜宋輕予有考運,但過后回想,這事兒還真說不定是好是壞。
不過不管怎么說,錄取通知書發(fā)下去,就連向來看宋輕予不太順眼的黃老邪神情也終于柔和了不少,要她繼續(xù)努力,說好高中只是個起點而已,千萬不能懈怠。
黃老邪就是之前把宋姜兩家的家長喊過來的老師,所以宋輕予對這人一直有點別扭,但拋開那點小小的意見不提,她不得不承認,黃老邪說得的確沒錯。
只不過上一回,志得意滿的自己,壓根沒有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走回座位的時候,宋輕予同樣收到了不少恭喜,還有同桌的一聲輕哼。
但是其他人的羨慕嫉妒,或者祝福鼓勵,對宋輕予來說卻并沒有太大的影響。
她的神情始終還是懨懨的,又帶點懵,看起來更像個落榜生,或者若干年后大街上到處可見,滿身疲憊的社畜,而一點都不像個在中考中剛?cè)〉煤贸煽兊某踔挟厴I(yè)生。
她的腦子里,也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這是夢吧?難道不是?她這就莫名其妙重生了?可是重生的時間節(jié)點也太差了吧!哪怕提前一個月,讓她改個志愿也好啊!
不過想到如果重生到填志愿前,她就必須毫無準備的直面中考,宋輕予又沉默了。
雖然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三年的磋磨歲月,她打心底里一點都不想去玉山中學(xué),但要宋輕予現(xiàn)在重新參加一次中考,估計連最差的高中都考不上。
爸媽肯定不會讓她連高中都沒得讀,那就只能想方設(shè)法花錢去砸。
比起花大錢才有書讀,能進本市重點中的重點已經(jīng)是相對來說最好的選擇了——雖然重來一遍,宋輕予對自己依然沒有太大的信心能跟上。
但還能怎么著呢?宋輕予嘆了口氣——至少自己的發(fā)小還活著,她對未來的高中生活也有了充分的準備,未來,還有無數(shù)的可能。
上午領(lǐng)了通知書,黃老邪又簡單勉勵了幾句就讓大家散了,不少人特意留下來補還沒寫完的同學(xué)錄,宋輕予記得自己也有一本類似花花綠綠的小冊子,可惜她現(xiàn)在對這些完全不感興趣,心里又亂得出奇,被這一陣喧囂鬧得更加煩躁,干脆直接就離開了教室。
姜霍正被好幾個人拉著寫同學(xué)錄,但是抬頭看一眼已經(jīng)要出教室門的宋輕予,他不由一陣擔(dān)心,干脆把遞到面前的同學(xué)錄都推了,快步趕了上去。
其他人面面相覷,也只能嘆一口氣。
————
姜霍覺得今天的宋輕予怎么看都怪怪的,就像是突然被什么妖魔鬼怪給奪舍了一樣。
等追到宋輕予的時候,她剛繞過那棵歪脖子樹,正在抬頭看通告欄里的中考喜報。
少女微微仰著頭,背對著自己,陽光在她烏黑的頭發(fā)上落下了一個淺淺的光圈,讓她顯得有些虛無縹緲,就好像下一秒會突然不見似的。
姜霍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覺得他今天可能是被發(fā)小給傳染了,盡想些有的沒的。
他大步走過去,拍了拍宋輕予的肩,問她在看什么。
宋輕予正對著中考喜報上自己的名字發(fā)呆,過了一會兒才遲鈍的回答到:“就是覺得……我運氣怎么這么好呢。”
整個初三年級400來號學(xué)生,考上玉山中學(xué)的一共只有15個人,不過絕大多數(shù)名字宋輕予都完全沒有印象。
唯二認識的兩個人,一個是姜霍一個是自己,正好一頭一尾,排在名單的兩端。
姜霍又小小的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站在宋輕予的旁邊,偷偷摸摸的看了她一眼,終于忍不住問:
“你究竟碰到什么事不開心?昨天不還高高興興的嘛,還說玉山中學(xué)是你從小的夢想,”姜霍說著說著,又暢想起來,“要是到時候咱們再分在一個班就好了,那就是小學(xué)初中高中一直做同學(xué),這緣分,說出去肯定叫別人羨慕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