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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你!!你干什么啊!!!」
「讓你吃東西。」珞王的語氣足以冰凍叁尺,他語畢用右手拿起餐食放在嘴里,捏住蒙杺莯的下巴,又俯下身將餐食送到她嘴里,不管她如何踢打也不為所動,就連食物的蜜計順著蒙杺莯的唇角滑落,也被他輕舔后盡數餵給了她。
在無奈地將餐食再次咽下后,蒙杺莯知道不管自己如何憤怒、反抗,珞王都將不予理會,逼她吃下所有東西,于是待珞王起身,準備再拿餐食時,她急忙叫道:
「我自己吃!!」
「現在想吃了?」珞王問。
蒙杺莯只能點頭。
「不需要本王親自餵你了?」珞王又問。
蒙杺莯急忙搖頭。
珞王這才放開了她,將餐盤端到她面前:「本王看著你吃!」
蒙杺莯恨恨地接過餐盤,用憤恨的眼神瞪著珞王,卻只能無奈地將餐食一一送到嘴里,然后在心里無數遍地刷屏痛罵他混蛋。
珞王坐在床沿,看著蒙杺莯如同嚼蠟地很勉強吃了幾口:「怎么了?不合你胃口?」明明是關心的話,卻被他說得好似質問。
「我、我吃飽了。」蒙杺莯不敢說自己吃不下,不然珞王又會幫她吃下。
珞王皺眉看著只被她解決極少一部分的餐食,知道這根本不是她的餐量,喝道:「少來這套,必須吃!!」
「我真的吃不下了!我已經很胖了!」
「你哪胖了?別廢話!快點!!」
蒙杺莯委屈極了,卻只能勉強又吃了幾口,不時用哀怨的神情偷瞄著珞王。
珞王看著她滿臉的委屈,暗暗覺得好笑,臉上依舊神情肅穆,緊盯著她,直到見她吃下一半,表情才略有放松,蒙杺莯一見他目光不再嚴厲,像是久困出柙,急忙放下餐碗和餐勺。
「吃好了?」珞王問。
蒙杺莯趕緊點頭。
「跟我來。」珞王說完就已經起身往居室外走去。
蒙杺莯只得乖乖跟在他后面。
珞王領著蒙杺莯到了畫室,畫室的墻上依然掛滿了畫作,不過與以此不同的是,珞王已經命人將皇太子生前畫的那叁幅肖像畫掛在其中。
「這是皇兄生前最后所畫。」珞王站在這叁幅畫的前方,對蒙杺莯道,「記錄著他覺得最重要的時刻。」
看著熟悉的筆觸,蒙杺莯抬頭仰望著這叁幅畫作。雖然她在暗中無數次落淚,但從來沒在人前表現過,所以現在也不例外,她極力壓製著崩潰般的悲慟和幾近絕望的心碎,踉蹌地走上前。
這叁幅畫蒙杺莯從沒見過,一幅是皇太子和蒙杺莯舉行闊婚儀式時的場景,他穿著華美的朝服,她則身披紫紗衫,畫中,他揎開了她的紗簾,俯下身吻她的額頭;一幅是他們和珞王叁人一起騎著色鹿前往珞王郡巡查時的場景,他和珞王穿著士侍的衣服,蒙杺莯則穿著畜獸的麻製衣服,她騎著小鹿走在兩人的中間,正認真地建言珞王設立榜議製;還有一幅則是蒙杺莯的個人肖像畫,她穿著茜色羅衫,側身站在前院的紫藤樹下,踮著腳尖,想聞淡淡的紫藤花香,只是她的眼睛因是皇太子用盡最后的力氣落下的點睛,墨汁已經浸出了眼眶周圍些許,于是珞王請了皇都最好的畫匠重新修飾過,看起來像是她雙眼含淚,卻嘴角略微帶笑。
「這幅畫,」珞王指著她的肖像畫,道,「是皇兄生前最后見到的場景,他是垂目含淚看著它走的。」
蒙杺莯再也抑製不住絕提的淚水,她捂著嘴,混身顫抖,卻不想哭出聲。
珞王看著她痛不欲生的表情,很想告訴她,他打算讓他復生的事,可是珞王非常明白,即便他有這個打算,究竟何時能實現,他不知道,也不想給她虛無飄渺的希望,更多的,他希望她能找到其他活下去的理由。
「皇兄愛你,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你與他心意相通,有著同樣的理想和抱負,否則他不會帶著你特意到我封郡巡查。雖然他現在不在,但你們的心血還在,你忍心看著皇兄辛苦做出的革新在你的自怨自艾中走向衰亡嗎?!你忍心將他的全部心血付之東流嗎?!你忍心埋沒自己的才華只像個嬌滴滴的小女人整天以淚洗面尋死覓活嗎?!」珞王的聲音逐漸高亢。
「我我我本來就是小女人啊!」蒙杺莯帶著哭腔不服氣地叫道,「最愛的人不在了,我連悲傷的權力都沒有嗎?!」
「你沒有!」珞王冷冷地說,「給本王記著!你是太子妃!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你的責任就是協助太子治理全州!建立你們向往的承平天下!!今日是你能悲傷的最后一日,從明晨發軔,給我把眼淚擦干!!做你應該做的事!!」
蒙杺莯短促地呼吸著,用憤懣怫郁帶有怒意的表情瞪視著珞王,珞王也毫不畏懼,與她對視,直到蒙杺莯狠狠地一拳打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我恨死你了!!」
珞王卻趁勢一把將她攬過,緊緊地抱在懷里,亦如他早就應該做的事,輕聲道:「你現在可以哭了。」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蒙杺莯帶著哭音大聲怒罵著、用無力的雙手捶打著他,卻只能任由淚水不爭氣地絕堤滾落,瞬間浸濕了他的衣襟。
珞王不管她如何捶打怒罵都不放手,他右手抱著她的后腦勺,左手緊箍著她的腰,直到她停止了擊打,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衫嚎啕大哭,珞王這才用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蹙眉落淚。
從皇太子離逝后,珞王無時無刻不在悔恨自己那晚的決定,如果當時他的意志堅定一點,去宰府找皇太子,興許他還活著,而他偏偏做了最錯誤的選擇!
珞王殿下,你的苦心總有一天太子妃殿下會明白的。守在門外的騰玧用手背擦拭著眼里的淚水,不敢吱聲。
過了許久,蒙杺莯的哭聲小了許多,她用帶著濃濃的鼻音問:「他現在在哪?我想見他。」之前她一心尋死,想盡快隨他到陰間地府,沒再看到過皇太子的遺容。
珞王放開了蒙杺莯,模梭兩可地回答:「宗府要準備葬儀,皇兄尚在龘堡。」他還不準備將他把皇太子留在木曜圣殿請星君看顧一事告訴蒙杺莯,至少現在不能。
蒙杺莯點頭,不等她說話,珞王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寮紋先生何時來皇都?」
「前些天接到寮紋大人的飛書,他說現在有客人,待客人離開后才來。」蒙杺莯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將皇太子離逝的事告訴寮紋。
「你今晚收拾好東西,明天隨我回封郡。」珞王又帶上了冰冷的面具。
「為啥?」
「我需要你。騰玧,我們走。」珞王甩下一句,就已然轉身叫上騰玧快步離開。
騰玧回頭看著眼睛哭得紅腫卻茫然無措的蒙杺莯,很快跟上了珞王,暗忖:珞王殿下也有意想不到的溫柔啊!但是不能好好告訴她嗎?
珞王和騰玧離開太子府邸后,準備前往斗獸臺,剛走到第四層,兏崢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珞王殿下。」
「說。」珞王見鮮有表情的他神色有異,料想昨天抓到的兩人定是出了什么事。
「今晨我奉殿下之命前往斗獸臺,看守說那兩人打傷了他們,逃走了。」兏崢皺著眉頭,面露疑色,「我和叁隊軍士至皇都各層盤查,卻沒有人見過他們。」
珞王的眉頭已經擰了起來,他快步往前走去,兏崢和騰玧緊隨其后。
幽州的斗獸臺一方面是刑場——被判獸斗的罪人會在此與野獸進行殊死搏斗,另一方面也是娛樂大眾的一個地方——皇都每十天會舉辦一次獸斗,時常沒有那么多罪人獸斗供民眾觀看,就會由斬獸上場。斬獸是畜獸的一種,專門進行獸斗供人玩樂的。
叁府并沒有任命一個專門的官員來管理斗獸臺,而是少府出面聘請的凡民,比如路離的舅父就是鈸城斗獸臺的看守人,他們的主要工作就是在獸斗完后清理尸體、清洗現場、給關押的罪人送些餐食等簡單的事情。
斗獸臺
在一間堆放雜物的房間里,因四周無窗,即使是白晝,僅有墻上散發著橙色曜晶石中發出微弱的光芒,房間只有七八平米大,中間放著一張布滿老垢的方桌,叁面墻的墻邊堆著鋪在囚籠里的葦草和一些雜貨,因常年不透氣,房間里有一股霉味久久散不去。
叁名看守跪在地上,在幾名軍士的看守下瑟瑟發抖,見珞王滿面怒容的快步走進房間,更是連連磕頭,顫聲道:
「殿下開恩!殿下開恩!!」
「那兩人是怎么逃走的?」珞王喝問。
中間那人是管事的,所以由他稟報,因為緊張,他的舌頭有些打結,但吐字還算清楚:「珞王殿下,昨晚我們剛給他們送過餐食,就聽到強壯的那人大喊說他朋友被噎住了,于是我們打開囚籠,他們卻將我們擊暈,待我們醒來,他們已經,已經不見了。」
「你們什么時候清醒的?」
「可能可能是拂時。」拂時是天亮前,大概是凌晨四五點。
「拂時清醒,為何當時不報?!」珞王喝問。
「我們以為沒沒什么。」
「沒什么?!」珞王冷笑,「本王親自交予你們看管的罪人逃走,你們認為沒什么?!」
「我們我們是夜時的看守,并并不知他們是殿下關押的罪人。」即是說白天的看守是另外幾人,不是他們。
「什么意思?!」珞王從他們的話中聽出了端倪,「這已不是第一次有罪人在你們的看守下『逃走』了吧!!」
聽了珞王的話,叁名看守頓時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你們叁個還不如實招來!!」騰玧喝道。
「殿下開恩!殿下開恩!」叁人將頭磕得「咚咚」直響。
「快說!!」珞王火大地一掌拍在方桌上,震得整個房間都顫了顫。
「是是是少府。」左邊的看守駭得叁魂不見了七魄,忙為自己脫罪。
「少府將他們帶走的?!」珞王蹙眉,他從路離口中已經大致清楚了他前往宰府欲刺殺皇太子,卻被皇太子勸走一事,按理說跟少府并無關系,為何少府要帶走他?
「不不,不是少府。」這名看守已不知如何說清這件事了。
管事的看守見他已經將他們的秘密交易捅出,只得道:「其實,我們一直在將罪人販賣給斬獸商人,這也是少尉大人的意思。」
少尉是少府的次相,負責著罪人的獸斗事宜,他是少輔的胞弟,即是說少輔亦有份參與。
「將罪人賣給斬獸商人?」珞王的眉頭已經皺得不能更緊,「你們不知道買賣凡民是要被判獸斗嗎?!」
「少尉大人要我們這么做,我們不敢不從啊。」
「這么做對少尉有什么好處?」珞王以前就知道少府的作為,已猜到了七八分。
「賣的晶片,少尉大人得九成,兄弟們只得少少的一成。昨天那個大個子,就賣了九片黃葉,小個子也賣了兩片。」
「他們被賣給了什么人!!」
「小的小的不知,只要只要商人來,我們就就賣,從不問其底細。」
「他們去了哪里?怎么離開的?有什么特征?若有隱瞞,定不輕恕!!!」珞王厲聲喝著。
「他們他們來了五個人,其中叁人都是斬獸,一人是護衛,還有一人應是管事的。外貌衣著并沒什么特別。」管事的看守忙道。
「不過我聽他們提到了長野郡什么的,不知是不是往那邊去了。」另一名看守也急忙體現自己的價值。
「管事的那人是名中年男子,身材矮小,脖子上掛著好多晶片,腰間有一串銅匙,說話總是哼哼唧唧。」右邊的看守也拼命提供信息。
珞王見他們能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厲聲道:
「你們買賣凡民已經多有時日,本應判獸斗!」
一聽到「判獸斗」,叁人頓時再次重重嗑頭:「請殿下開恩哪!!開恩哪!!」
「現在姑且留你們一命。兏崢,將他們叁人關下囚籠,等候發落!騰玧,你選兩校珞賁軍,嚴加看守斗獸臺,不能再讓他們如此胡來!再選兩隊人,把那兩人給本王帶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殿下!」兏崢、騰玧應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