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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青年已抬手送客,“劍尊請。”
霍野立時停下動作,“剛剛的話,不是輕視。”
宋岫:“我知道。”
隱隱覺察出自己的解釋似乎弄錯了重點,又無從找補,霍野頓了頓,囑咐,“此處足夠安全。”
“乖乖等我。”
既然青年是被小人冤枉,那自己盡快找?guī)熜植槊饕磺校雭響撃芎鍖Ψ礁吲d。
另一邊,打破禁制的沖和正提劍在霍野院子里轉悠,四周沒瞧見人,他念及山頂暖泉,急匆匆抬腳,迎頭就撞上了自己失聯(lián)數日的師弟。
對方個子躥高,五官長開,再次變回了那副硬邦邦的劍尊模樣,盡管臭著張臉,卻并無悲痛之色。
沖和暗暗松了口氣:萬幸,萬幸,看來那白兔還活著。
緊接著就是陡然騰起的惱火。
“信呢?別告訴我你沒收到!”胡子一翹,沖和似模似樣地猛拍胸口,“一個兩個,能不能讓人省點心,啊?”
柏長舒便算了,年少氣盛,可霍野呢?幾百歲的“老東西”了,竟也這么沒輕重。
衣袖抖落一只紙鶴,霍野順勢接話,“我的錯。”
“攢著元嬰的雷劫,非要等化神一起連著渡,”見霍野老實承認,沖和反而沒了發(fā)怒的理由,音量亦跟著降下,“你何時如此愛出風頭,連小命都不顧?”
霍野:“我有分寸。”
天譴都沒能劈死自己,區(qū)區(qū)化神,他扛得住。
“有分寸,有分寸,這些天青云門上下人心惶惶,只差沒被你嚇死了,”嘴硬心軟,沖和嘟囔,“真沒受傷?”
霍野搖頭。
又引對方到院中涼亭落座,“花容一事,可有結果?”
“沒頭沒尾地,你怎提起他?”話題跳轉的太快,沖和皺眉,卻未隱瞞,“護山大陣確有妖力殘留,此乃眾弟子親眼所見。”
“至于楚風……此人是執(zhí)法長老首徒,我對他的了解并不多。”
“但門內弟子,皆對其評價甚佳。”
食指輕敲,霍野若有所思,“地牢的鑰匙,楚風如何得來?”
沖和答:“他偷了師傅的令牌,這點我已向執(zhí)法長老確認過,后者也自愿領罰擔責。”
霍野:“發(fā)現妖修破壞護山大陣的人又是誰?”
沖和一愣:“……也是執(zhí)法長老。”
“當日正值他帶隊巡邏,我急著出山尋你,此事便由各峰主位輪流負責。”
“你懷疑他?”猜到霍野所思,沖和擺擺手,“邢冥他向來公正嚴明,又與你我一同拜入青云門,好端端的,怎會陷害花容?”
霍野不置可否,“真真假假,招來楚風的魂魄一問便知。”化神期長老看管的鑰匙,豈是說偷就偷?
“招魂?”聲調陡然拔高,沖和瞪圓雙眼,險些沒跳起來,“你瘋了?!”
此等違背倫常的邪術,這人當真是天譴沒挨夠?
第164章
修士日夜以靈力鍛體壯魂, 肉身未徹底腐爛前,的確可以喚回一縷精魄。
然而,人死如燈滅, 恩怨因果亦隨之消散,只有最喪心病狂的魔修,才會開棺鞭尸,聽取元神的哀嚎為樂。
霍野理解沖和的震驚, 卻連眉梢也沒動,“我很清醒。”
“當晚的地牢, 唯有楚風和花容兩人,”視線掃過桌上散亂的棋子, 他隨意撿起兩顆, “既然‘兇手’的解釋不可信, 那便來聽聽‘受害者’的說辭。”
招魂搜魂, 最開始, 本就是魔修刑訊審問的辦法。
好歹活了幾百年,見多識廣,沖和當然曉得其中的關竅, “這法子快是快了些, 卻有傷天和, 雖然我相信以你的品性能力,定不會叫楚風魂飛魄散、斷了輪回, 但萬一出現意外,你可想過是什么后果?”
魔修妖修造成的混亂剛剛平復,即使霍野如今是人修交口稱贊、力挽狂瀾的大功臣, 照樣會被指指點點戳脊梁骨。
或者說,正因為霍野代表正道擊敗邪道, 所以才更不能犯哪怕一點錯。
若是換作以往,渡劫期的實力擺著,沖和或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但現下是什么情況?妖魔最強者隕落,霍野獨占鰲頭,真當所有人都希望青云門再養(yǎng)出個重回巔峰的劍尊,老祖長老祖短地壓眾宗派一頭?
若真冒出個大義凜然將對方扼殺在搖籃的機會,用膝蓋想都知道,會有多少人蠢蠢欲動。
“我不在乎,”輕描淡寫地,霍野答,“此乃家事,與青云門無關,誰有意見,叫他提劍來明月峰。”
沖和登時一愣,“家事?”
什么家事?盡管對方確實擔了個師叔的名號,可論劍峰頂,這人可沒給白羽絲毫偏疼,反而有些劍拔弩張。
難道是看在自己最近為此焦頭爛額的面子上?
思及此,沖和胸口頓生熱流,放緩語調,“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但話說回來,即使到了必須招魂的一步,也是我這個師傅更有資格。”
霍野抬眼,罕見地露出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