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在吃咸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郁晚坐在廊下看綸堯在院墻邊煎藥,綠曲挎著一只竹籃從后廚出來,作上街采集的農家女裝扮,一見著她目光便變得如針般凌厲,“你那日偷潛入宅子里做什么?看見了什么?”
郁晚心虛地錯著手指,縈娘既然是束緒的人,綠曲自然也是站在邊北王的對立面,謀反的人是何下場,她在宿孜城沒少見,她那日的所作所為定沒少讓綠曲擔驚受怕。
得罪了人還有求于人,郁晚愧疚又歉然地道:“我來見因淮老先生,問一問那尊雕成觀音像的鴿血紅玉石之事,見家中無人便擅自翻墻進來,此事是我不對,但我沒有看見不該看的。”
綠曲眉骨高抬,“你竟然知道那尊觀音像?你從何處得知?”
“那尊觀音像走私到十四州,機緣巧合下見過。”
綠曲冷笑一聲,“果真送去十四州了。”她又詫異更甚,“你從十四州來的?”
郁晚老實頷首,“此事說來話長。”
縈娘從房中出來,安撫地拍一拍綠曲的肩,“寬心,郁姑娘不是他們的人。”
綠曲見縈娘作下定論便松了一口氣,這幾日的提心吊膽終歸落地,她沒再追究郁晚的冒犯,招呼一聲徑自出門。
縈娘看一眼背對著他們在墻邊煎藥的綸堯,理一理衣袖,在郁晚對面落座。
郁晚不動聲色地打量她,雖一身常見的粗布衣裳,舉手投足間卻帶著禮制嚴明的高門大門規訓出來的風范和氣度。
長著十四州人的相貌,卻能得邊北王室的信任,縈娘到底是何身份...
“郁晚姑娘。”還未等郁晚細究,縈娘開口打斷她的思緒,“第一回見面時,我便有些話想問你。”
不知是不是錯覺,郁晚好似看見縈娘的眼角泛起一絲水光,又被眨眼壓下去。她正襟危坐,“您問。”
縈娘唇邊牽起一抹淺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反帶著幾分苦澀,“我本想問問你十四州符家的境況,但看你年紀尚輕,該當并不清楚,未想到你竟然認識...符松蒙。”
郁晚眼皮猛地一跳,心底的猜想強烈得呼之欲出,她不自覺提了聲音,“您和他...?”
“我名為符松縈。”
這名字與符松蒙一般地從松從草,郁晚瞪著眼,“您是他姐姐?”
符松縈輕輕頷首,眼淚不可抑制地涌滿眼眶,她極力壓著不掉落,“我未想到...他還活著。”
郁晚早年在牢獄里將符松蒙的家底聽得七七八八,符家主骨叛國,若不是祖輩軍功累累,外加他那時年紀尚小,怎的都該逃不過株連九族的死罪。
她想幫符松縈擦淚又不太敢,只連連點頭,“他還活著,身體康健,武藝高強,他的符家刀法很是厲害。”
說到此處,她忽然想起那日與綠曲交手時驚覺她使的打法與符松蒙的一般,未想到他們竟有這等關聯。但轉念一想,她那日問了她與符松蒙和十四州符家的關系,她卻好似全然不知曉,莫非縈娘隱瞞了自己的身份?
符松縈看出她的猜測,頷首道:“綸堯和綠曲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方才聽你說譽親王與束淵有勾結?”
郁晚攥緊了手,咬牙切齒道:“是,您或許聽聞過二十多年前廊州郁家滅門一事。譽親王走私火藥意圖謀反,但半道被發覺,那時我家風頭正盛,他本就心懷忌憚,將那事誣陷到郁家頭上,既推了罪責,又除去威脅,一石二鳥。”
“你來邊北是為了找出他的罪證?”
“是,我想還郁家一個清白。”
符松縈憐惜地看著她,輕輕別過她耳邊的碎發,“你父母在天有靈,會保佑他們的女兒,也會以你為傲,你很了不得。”
郁晚一怔,縈娘好像一位溫柔慈愛的長姐,忽然心里酸澀又柔軟,眼里有些熱。
“怎么了?”符松縈溫聲問。
郁晚甕聲甕氣地哼哼,“有幾分羨慕符松蒙罷了。”
“羨慕什么?”她溫柔笑開。
“有姐姐,有家人。”
符松縈笑意收斂,認真道:“若你不介意,可將我們姐弟作為家人,如此你便有了姐姐與哥哥。這些年來,我與他生死兩不知,都以為這世上沒有親人了。”
郁晚悄悄看她,喉間發緊,熱意從頸間上漫。家人...師父去世后,便只有閔宵給過她家人的感覺了。
符松縈見她臉頰微紅,頗覺好笑,主動握住她的手,“若是我與他還能團聚,往后我們便是姐弟妹叁人。”
“好...好啊。”郁晚支支吾吾,她又小心翼翼地問:“當年的戰事...”
符松縈沉默片刻,視線虛渺地落在木門上,思緒拉回十八年前。
“元興七年六月初八那日,天幕陰沉,暴雨將至。父親與母親在邊線驅趕越境的邊北軍,不料中了埋伏,我得了消息率兵前去支援。原本那一戰我們順利將邊北軍擊退,回程時卻發現被斷了退路。邊境多峽谷,靠吊橋通行,那一日卻十四道吊橋齊斷。”縈娘雙目通紅,她緩了一息,接著道:“他們初始不過拋了道誘餌,早有數倍的邊北軍埋伏在邊線,知曉我們沒了退路,開始大肆反撲...六千符家軍一齊喪命。我重傷墜入崖底,那日下了暴雨,被水流沖至下游,綸堯彼時是個游醫,他救了我一命。后來我得知就在符家兵敗不久,十四州連失叁城。”
郁晚聽得目瞪口呆,只覺不寒而栗。在境內被斷了退路,只能是“自己人”做的。那可是六千條人命...她原本覺得江湖混亂,殺人害命之事難以杜絕;但于譽親王這等爭權奪利的貴胄而言,人命當真如螻蟻般輕賤,他一揮動手中的刀,屠殺的可是數千人的性命!
“這些年我留在邊北,既是知曉回不去,也是因為我與你一般,想要找出與十四州勾結的人及其罪證。此前我雖沒有實證指控譽親王,但你說是他,我并不懷疑。安國公府的俢筠世子曾指認過他謀反,卻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場。安國公府與符家一般,都是護國衛民的武將世家,馮家和符家擋了譽親王謀反的路,他自是要清掃我們這些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