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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首先發現了花叢并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原因是月牙不常經過尸體被發現的花叢,就算兇手把她帶到了這一處再行殺害,由于不是尋常的行走路線,騎士必會提高警覺,不可能會攻擊毫無防避;而且附近的泥土濕潤,卻沒有月牙的腳印,她也只在背部沾到了少量的泥土,因此有足夠的理由推測出兇手是在殺害月牙后再把尸身移到了花叢處掩人耳目。
那么,兇手為何要費心地把尸體移動?
彌歌早就推測出兇手必是一個月牙很親近的人,因此,要隠瞞案發現場,最簡單的原因就是地點會透露出兇手的身份。
不幸的是,彌歌還在月牙的身上找到了茶葉的碎屑。他們家并沒有這一種茶葉,而且那種茶葉也不常見,并非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他認出這是邊境小填盛產的花茶葉,有一種獨特的芬芳香味,但今年南方邊境區域大旱,所以花茶的產量很少,根本不及往年的一半。
要查出月牙身上花茶的來源不算困難。
南方小鎮的花茶每年都會進貢到宮中來,而宮中的權貴一般都能夠分發得到,但由于今年的量不多,只有主動要求的皇族和大臣才會有。也就是說,只有對茶講究的權貴才會有這一種花茶葉。
而月牙雖然也好茶,但由于忙于向我討教琴藝,根本忘記了要叫人去拿茶葉,因此不可能是月牙自己家沾到的。
當天所有人都宣稱自己沒有見過月牙,他知道當中必有人說謊。
這是月瞳對我說的,彌歌對我和空音隻字不提。他覺得我的嫌疑最大,空音的嫌疑也不是沒有,因此他只告訴了月瞳一人。
這理所當然,我沒有什么可靠的證人,第一個被人懷疑的人必然是我。
這也是我故意的,可轉移他們的視線,不那么容易找出真相。
盡管把時間秏在我的身上吧。
你們不會找到任何線索的,也不會找到殺人動機,因為人不是我殺的,動機根本不存在。
就讓時間把這事變成懸案。
彌歌在茶葉身上用了很多的精力,他循著這方向一直查下去。
月牙會到訪的人很少,由于她本是騎士,熟稔的人都是騎士,但她卻不會特地去探訪他們,一是因為他們大都是男子,二是騎士的工作很忙,都不可能有空見訪客什么的。
因此,她有可能探訪的人只有我和空音。
我對茶道向來沒有研究,不會有這一種稀有的花茶。
彌歌懷疑到了空音的身上。雖然他自己對這樣的事也不怎么相信,而且也找不到空音的殺人動機。
但這一個懷疑卻貼近事實,讓我們惴惴不安。
我寧愿他懷疑到我的身上來。
可是這一個想法于事無補,我們只好緊慎地觀察情況。
彌歌最后還是把空音請了過去直接問話了。
他受不了一直懷疑自己親愛的妹妹。決定了要用開門見山的方式把問題解決。
月瞳對此雖然不安,但也只好同意這一種作法。說不定彌歌會在問完空音的話后就放棄,空音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可能問出什么線索來。
為安全起見,月瞳要求空音和彌歌見面時陪伴在側,彌歌都同意了。
她也請我和星澈當日偷偷在門外守候,有什么事時可以幫助她,或在露陷時我可以修改彌歌的記憶,但這是我們都不希望發生的。
彌歌泡著花茶等待空音的到來,月瞳在旁邊看著,憂心忡忡地保持警戒。
空音準時地敲響了彌歌臥室的門,笑著擁抱了彌歌,然后一起坐下來。彌歌把剛泡好的茶分了給空音。
我感覺到一陣強烈的不安。
你為什么要約我來這里,在書房不是更好嗎?案子調查得如何?有線索了嗎?
今天有一些私人事要找你聊聊,案子也有一點點頭緒了。
什么事?
你有這一種花茶嗎?
彌歌把茶杯里的茶呈給空音看。
這是邊境產的花茶嗎?我有啊,偶爾都會泡來喝喝。
你近來也喝過嗎?
沒有,這種好茶我只會在有人來訪的時候泡來喝。
彌歌低下頭來,沒有言語,把手中的茶杯緊緊握住,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有泡過給月牙喝嗎?
他終于問出來了。
沒有,你為何這么問?
彌歌看進空音的眼睛。只有一臉的無辜。沉默的對望。
你不會認為是我殺了月牙吧?
彌歌沒有否認。
這不可能吧,我也沒有任何理由要殺她,她可是我的嫂子,我不會這樣對她的。
彌歌還是沒有反應。
空音神色一黯,問道:
你為什么要懷疑我?
花茶。月牙身上有著這一種花茶,只有權貴才能得到的茶。而她會拜訪而同時又會喝這一種茶的人只有你。
我真的沒有在她死前見過她。
那月牙身上的花茶你是怎么解釋?
我不知道。
空音的臉色變得異常的蒼白,激動的站了起來,卻一個倉促跌倒在地上。
彌歌馬上想要把空音扶起,但空音卻在這時發出了如野獸般的笑聲。這讓月瞳,彌歌和躲在一旁的我都悚然心驚。
空音自己慢慢地站了起來,抬起頭來,眼珠子是淡金色的,而非平時的深棕色。她的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瞳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我的心中響起了警號,連忙現身要阻止空音對彌歌的攻擊。星澈緊緊跟在我的身后。
我沒有理會站在門前的騎士,直接把門打開,向正衝向彌歌的空音發出了攻擊咒。
空音為了躲開我的咒語,惟有放棄了對彌歌的進攻,閃到一邊去。這時月瞳也已拔出光劍,發出了星宿一般的耀眼光輝。星澈的光劍鋒芒卻像是閃電在邊緣閃耀,發出著微藍色的光。
火紋,為什么你還要出現在我們的面前?你害我們還不夠嗎?
我和小女孩身上的連結已密不可分,我隨時都可以以她的身份出現你們身邊。只要她所愛的人沒有死光光,我怎么可以達到我報復的目的?
我們都已經夠苦的了,你的目的已經可以算是成功了,為何還要趕盡殺絶?
你們痛苦于我無用啊,我只要空音一個人的痛苦就可以了。
你為何要如此針對空音?這對你又有什么好處?
這不關你的事。
說畢,火紋手上多了一個金黃色的能量光球,眾人都知道被打中的話必死無疑。
我運起了防護咒為彌歌筑起了防護屏障,但我們都深知我、月瞳和星澈的力量并不能阻擋火紋的任何攻擊。我們只是在作絶望的努力而已。
火紋看到了我們的戒備,只是不屑地笑笑,然后玩味地把能量球收了起來,說:
用魔法好像對騎士們不太公平,還是讓你們能夠派上用場比較好吧。
他的手上喚出了一把光劍,但其光芒比月瞳光劍所發出的要強上一百倍,就像是聚集了太陽的光芒。強弱懸殊。
月瞳和星澈交換了一個眼色,以千分之一秒的速度向火紋直砍過去,先下手為強。
可是火紋卻像是早有預備一般,靈活地避過了他們倆的攻擊,反手把劍高舉往星澈的肩膀輕輕一劃,血色的水光立時飛濺在外。星澈的靜脈被劃破了。
月瞳心里一驚,星澈在往常并非一個容易對付的人,可以在一招之間就把他給打敗的人前所未見,因此火紋的身手不但是天下一絶,更可能是世間最強的騎士。
她不敢分心,凝息接招,但火紋的表情卻沒有多大的變化,不顯辛苦吃力,嘴上仍掛著討人厭的訕笑,卻是無心讓月瞳受傷。
火紋輕松地閃過了月瞳狠辣的殺著,欺近了彌歌的身邊,用左手在空氣中隨便一彈,把彌歌的屏障弄得粉碎。
我心中一沉,想擋在彌歌身前保護他,已經太遲了。
火紋往彌歌右手上動脈位置一劃,光劍銳利,傷口深可見骨。彌歌臉色立時變得十分蒼白,手上的血噴涌,他用左手按住了傷口。
這時火紋好像是滿足了,停止了所有的攻擊,站在原地狂笑。他的衣角都沾滿了血跡,狂妄的眼神中充滿了鄙視。這時空音的臉容像是一個瘋婦,我從沒有想過這樣的表情可以出現在她的臉上。很掙擰,很可怕。
他突然把笑聲收住了,沒有任何的預兆地昏倒在地上。
他走了。
只剩下倒在地上的空音。
我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一直到月瞳用力地搖晃我,大叫我的名字。
快為彌歌止血!
我清醒過來,看到房中一片狼藉。
星澈躺在地上,自行包扎。他偒得不算太深,流血之勢還不算太難控制,但會否傷及根骨則仍未可知。
彌歌的情況比星澈的差,他不是騎士,體格不及星澈壯健,傷口卻比他的深,依然流血如注。臉色比之前更差了,鐡青著臉。月瞳也幫忙著為他止血,身上都染滿了鮮紅。
我立刻運起了止血咒想要為彌歌止血,可是血依舊長流不止。彌歌變得非常虛弱。創口太大,不能止血。
你們一早就知道空音的事了嗎?彌歌對著我和月瞳問道。
月瞳沒有答話,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們故意隠瞞我?
她仍然沒有回答,一行淚珠從臉上靜靜地流淌下來。
月瞳從來不哭,這時她卻哭了。
要是我知道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必定會如實地把所有事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