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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沒有見過天魔們有你這樣的力量。這就是你和我們的不一樣。
悠對我說過有一本和我的禁咒書很像的書叫作輪回之書,藏在冰城里,對嗎?
輪回之書不是一本的,是一套數量龐大的藏書,看來悠對你很信任,連這么重要的事也對你說了。
冰城很漂亮嗎?你還沒有向我介紹過呢,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安笑了一下,說:
你當然沒去過,我也沒有去過呢,地底冰城只有首領才能進去。這是天魔的規條。
地底冰城。
這就是我在睡眠時感到地下傳來的魔法流動。
地底的魔法律動會在晚上變得明顯,因為天魔們晚上睡覺,魔法活動對于魔法流動的影響較少。
雖然如此,冰城的魔法律動依然微弱,不容易被人察覺。
魔法的律動如同心臟的跳動一般,強弱交替,常人不會留意,卻一直不曾停卻。
今天晚上,我就要去一趟冰城,無人能阻。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地底的力量。我同時感到魔法的氣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打擾,變得紊亂不堪。
看來今晚不會平靜到哪里了。
我手上拿著禁咒書,另一手貼著地下,唸起了古老的咒文,我要用瞬間轉移到冰城去。
禁咒書發出了藍光,我感到身體輕了不少,若有似無的,空氣、魔法和我混為了一體,我隨著空氣的流動向著魔法的方向行進,速度很快,但我沒有不適,我就是空氣,被任何物體穿過,或我穿過任何物體也不會受傷,不會痛。
我感到越來越冷,我知道我離地面越來越遠,地底的魔法律動也越來越強大,力量的強大程度不亞于進入冥界時所感受到的。
這次的魔法強大得異乎尋常,我在跳入冥湖時,感到的只是窒息;這次我感到的不只窒息,隨之而來的劇烈頭疼,使我無法好好的看清楚置身的情況,更不用說是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我感到自己的身體的重量回復正常,腳也再次的觸碰到地面。
我攤坐在地上,不停地深呼吸,讓自己盡快適應擁有強大魔法的環境。
視力慢慢恢復過來,我看到了成千上萬閃閃發光的水晶,紫的、藍的、黃的,各種不同顏色的水晶都發出光芒,從當中也可以看到自己蒼白的倒影。
過了一陣子,我的呼吸開始回復暢順,我也可以勉強地站起來。
我現在能夠看到整個冰城的情形了。
冰城很大,惟一的景色就是水晶散落在地上的每一個角落,發出光芒的同時,也會發出獨有的魔法氣息;就是這些氣息匯聚起來,讓我進來時受不了倒下來。
水晶發出的氣息像要把誰召喚過來似的。
我伸手往一塊白水晶上摸過去,它的外形有八分似我手上拿著的禁咒書。
只是當我一碰到了白水晶,并沒有如禁咒書般會傾瀉出守護者或是主人的記憶,而是讓我覺得直徹心扉的寒冷。
我反射性地縮開手,只見我手指頭竟開始出現壞死的情況。我連忙用治療咒把手指的傷止住,不讓情況惡化下去。
環顧四周,都是水晶,到底那個才是若璃的輪回之書?
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我看到禁咒書發出像是回應般的白色光芒,一閃一閃的,微弱的,我可否憑著它的光去找到若璃的輪回之書?
禁咒書和若璃的輪回之書有著部份相同的記憶,而且看來構造也差不多,相互有感應也是有可能的。
我以禁咒書光芒的強弱程度試著去辨別方向。一路向左走,禁咒書的光越來越亮,走到了一條小路的盡頭,我看到了一個人。
是悠。
她看著一顆紅色的水晶一動不動的,其專注的程度大得足以忽略我的存在。
是紅色的水晶在呼喚著悠嗎?
這就是若璃的輪回之書?
悠?你在這里做什么?
悠在聽到我叫她的一刻全身一震,醒了過來,轉過身來,木無表情地看著我。
你又在這里做什么?
找你的輪回之書。但看來你比我更早找到了。
我是這里的守護人,只有我能夠在這里出入。外來闖入者,必須以死謝罪。
說完她的眼里浮出了殺意,幽綠的眼睛變得可怕殘酷。她的手里拿著喚來的琴,準備要彈奏出殺人的樂曲。
我緊緊地握住了禁咒書,這次絶不能讓她奪去我的武器。先下手為強,要盡快把輪回之書拿到手。
我喚起了禁咒書中的力量,把書中的魔力的集中在我的手上。我唸出攻擊咒,想令悠的雙手離開琴弦,但悠的樂音輕輕便化去了我這一個攻擊,開始彈起鎮魂曲。
她看過禁咒書,知道只要彈起鎮魂曲我便會想起若璃被殺的經過,這會讓我遲疑,讓我忘記攻擊和抵擋;但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這次不但事關我的生死,還有悠的記憶是否能夠恢復,我要把若璃重新帶回人間,讓她能重新出現在月瞳和彌歌的面前。
我把眼睛閉上,用魔力把自己的耳朵封住,悠的琴音驟然而止。
我再次喚起了禁咒書,把力量交到右手。強大的魔力從我的手掌激射而出,成功把悠筑起的保護結界打破。
悠彈奏的速度急了,我連忙唸起凝滯咒要凝住悠的動作,或許只能把她停住一秒鐘,也已經足夠了。
我以十分之一秒的時間移到了悠的身后,把屬于若璃的輪回之書拿起,顧不得手上傳來的寒冷,把書交到了仍然被止住的悠。
輪回之書交到了悠手上的那一刻,凝滯咒便被她給破解了。但她依然停著沒有動,瞪大了眼,像是看到了什么讓她恐懼的事。
她手上的輪回之書發出了炫目的紅光,讓我看不到周遭發生的事;紅光不一會便慢慢弱下去了,當我可以看清楚的時候,悠手上的水晶也不見了,她眼中的殺意消失無蹤,目光散渙呆滯。
悠?你還好吧?
悠沒有回答我,依然沒有任何的反應,我看著她不知如何是好。
很久沒見了,空音。
我身后傳來了一把男聲,我轉過身來,看到了火紋。
你在這兒做什么?
你不歡迎我嗎?但這是我的地方,你趕不走我的。
那你讓我走吧,我知道我打不過你的。
這樣不好吧,難得你在這兒,為什么不永遠留下來?
我只好和你拼命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喚起了禁咒書,向火紋施了一記攻擊。火紋沒有進行任何防御,也沒有回避,只是站在原地接受了攻擊,卻依然完好無缺地站著,嘲笑我。我心里一驚。
你這也太好笑了吧,竟用我製造的禁咒書來攻擊我?
禁咒書是你造的?
是啊,我見輪回之書做得太多了,都沒有地方放,便把舊的輪回之書做了禁咒書。看,這不是好玩多了?
禁咒書也是輪回之書?
本質上是這樣沒錯。
我突然感到了一陣毛骨悚然,禁咒書里究竟藏了多少人的記憶?
你為什么要把人們的記憶放在輪回之書中?
我說過我是冥界的守護者吧。維持冥界的平衡和穏定是我的責任。若每個人也記得在人間時的情景,每個人也嚷著要回到人間去,冥界有什么穏定可言?
那你為什么要讓我得到禁咒書,又讓我來冥界來找若璃,讓我找到若璃的輪回之書?
這我早已說過了吧,我貪玩把禁咒書留在人間,禁咒書卻讓人間起了太大的變化,我必須進行修正。若璃不應在這個時候死的,因此我要讓她復活過來,把命運的軌道修正。
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不行,你的命運應該在這個時候中斷,你也應在疫癥的時候跟著死去的。因此無論你能不能讓若璃回復記憶,你也應該留在冥界。
我不能留在這里。
那你把我打敗看看。
火紋輕蔑地笑了笑,隨手發出了一記攻擊。
我閃身避過,但亦深深明白我絶不是火紋的對手,我敗在他手中只是遲早的問題而已。
我駕起了防護結界,希望能夠支撐一陣子再想想辦法,可惜在火紋的另一下攻擊我的結界便破掉了。
他又對我發出了一下攻擊。
為了閃避攻擊,我不小心把隨身擕帶的藍色沙漏掉到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絶望感隨之而來,我用盡全力對抗火紋發出攻擊,他都能毫不費力地擋住;而我對他的每一個攻擊也無法抵擋,強弱懸殊的形勢難以改變。
我利用禁咒書發出了一下最強的攻擊,但火紋依然是無動于衷。我全無反擊之力。
火紋已經沒有興趣跟我繼續秏下去,舉起手喃喃地唸起了古咒文,要給我最后一次攻擊,把我徹底打敗。
四周的魔法到集中到他的手上,他的掌心發出耀眼致命的光芒,彷彿所有的魔法都為他所用,相信沒有任何人能夠抵擋他這一次的攻勢。
我只好再一次駕起防護結界,但對比起他的力量,我的結界看起來搖搖欲墜、不堪一擊,已經沒有希望了。
我看著他把能量球揮出,發出燦爛光芒的球體離我越來越近,這一瞬間的事對我而言卻如千萬年那么久。
我看著一個小小的光球從旁邊向大光球襲來,把它的軌道打偏了,火紋的攻擊首次落空。
火紋和我看向發出小光球的方向,只見臉色蒼白的悠在大口的喘著氣。
她為了打偏火紋的光球用盡了力氣。
但她的行動還沒有完結,在火紋和我都因驚訝而目瞪口呆時,伺機向我撲過來,施起了瞬間轉移。
我再次感到了不可言喻的輕,空氣在我身邊略過,我正以比光還快的速度離開冰城。
當我再睜開眼時,我和悠處身于人魚城的上空,悠正以自身的魔力支撐著我倆的重量。
她已經十分虛弱,輕輕舉手指了指更上的地方。
我看見了一個小窗戶。
我馬上會意過來,抱著悠,唸起了禁咒書,借它的力量衝破冥界包圍的魔力。
悠也勉強地唸起了凝滯咒,在我衝破結界的瞬間短暫凝住打開的裂口。
窗戶被打開了,只是一個很小的洞,但足夠一個人穿過去。
時間不多。我把悠先推了過去,自己再爬了過去,這時裂口正好破了悠的凝滯咒并迅速關上。
我和悠在湖中游到了岸邊,氣虛喘喘的,已經沒有力氣再歡呼慶祝這小小的勝利。
這時我才有時間重新去觀察悠。她的尾巴已然變成了雙腿,身上穿著銀白色的袍子,鮮艷的紅發沒有變化,碧綠色的眸子閃閃發亮。
你是若璃?
不是我是誰?
我把若璃緊緊抱住,不肯放手,不會放手,這是我所認識的若璃,她回到我身邊了。我不會再讓她從我的身邊離開了,我不能再承受一次這一種無盡的痛苦。
若璃也把我抱得很緊,我的身體整個陷進了她的膀子里,她哭了,摸著我的頭,就如小時候我哭的時候一樣,在她的懷里我總覺安全溫暖,我得到了最大的依靠。
我們一直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哭,不停的喘著氣,以互相的體溫取暖,得到了更多勇氣、更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