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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他震驚，認識夏眠的三年里，他從未見過夏眠用手機與別人通過話，他面對面時與旁人都極少交流，更勿論在電話里了。有段時間，他受寢室里突然沉迷上言情的室友影響，一度腦補出了各種豪門恩怨情仇，覺得夏眠是個無父無母被排斥在外的倒霉小可憐，心里憐愛的不得了。

內心告訴他，這個時候應該回避才對，偷聽別人講話實在不是一件禮貌的做法。可徐明遠的腳卻似被釘在了原地，他隱隱覺得，夏眠瞞了他一些事情。

門內。

“嗯，我知道。”夏眠的聲音顯得很平靜。

“沒有了，我們最近很好的。”

“我沒有再劃傷自己了，只有一次…”

徐明遠心猛地一跳，人已經沖了進來。

夏眠被嚇到了，他呆呆地看著突然闖進的徐明遠。手機從手中滑落，大大的貓眼滿是惶恐無措。

徐明遠神色十分難看，“什么劃傷？夏眠，你做了什么？”

24.

夏眠站了起來，上前想去抱住徐明遠的胳膊，被對方擋開了。

他只能低下頭，把雙手背到了身后死死摳住。

“說清楚，怎么回事？”徐明遠盯著他。

“沒有，你不要兇。”夏眠的聲音帶著哭腔祈求。

徐明遠腦子中的弦繃得緊緊的，一遍遍回放著剛剛那句“劃傷”，心疼與氣憤蜂蛹在腦海肆虐，讓他無法冷靜下來思考。

他氣夏眠怎么可以傷害自己，也氣自己，氣自己怎么總是心軟，氣自己假好心，夏眠為什么自殘他還猜不到嗎，只可能是因為自己。

夏眠低著頭小聲地哭，他并沒有哭出聲來，只是咬著下唇默默地流淚。只有在實在忍不住時，才會間斷發出一兩聲抽泣，比嚎啕大哭看著更讓人心疼。

徐明遠見夏眠不吭聲，伸手拉開他的衣服。做愛時夏眠只有上半身沒有全裸，要傷只會傷在上半身。

夏眠小幅度地推拒著，不舍得打痛徐明遠，又不想讓他看見，哭得直打嗝，“小遠哥，不要。”最終還是被徐明遠輕而易舉地制服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輕柔卻不容拒絕的掰開了夏眠的胳膊內側，果然，肘關節的上部遍布著一道道傷痕，陳舊不一，在白嫩的皮膚上交疊在一起，格外猙獰。

徐明遠怔在那里，被夏眠掙脫開來抱住了他的胳膊。他哭得滿臉淚水，嘴巴反復張合，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徐明遠一瞬間眼睛就紅了，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一陣陣脹痛，喉嚨哽住。他呆立了許久，才用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問，“夏眠，你憑什么這么做？”

憑什么，讓我這么難過？

夏眠只埋在他的臂膀里，哭得越發兇。嘴里翻來覆去，“沒有，我沒有。”

25.

昨天的談話不歡而散。

原本逐漸恢復的關系似乎又要降到冰點。

徐明遠怎么問夏眠他都不肯說話。他不明白，夏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他依稀猜到昨天和夏眠通話的應該是心理醫生，徐明遠想，他應該跟夏眠的心理醫生好好談談。

夏眠從昨日起，整個人就處于一種極度焦慮的狀態。徐明遠一嘗試跟他談話，他就開始發抖和哭泣，像是某種應激反應，這太不對勁了。

徐明遠趁夏眠睡著時拿過了他的手機，找到了最上面那條通話信息，記下了那串數字。

夏眠睡得很不安穩，眉毛皺著，小臉煞白煞白。徐明遠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夏眠的背安撫他。

他俯下身，認真注視著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