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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陸稹洗了個臉,衣裳都還沒換,抱琴便領命前來——給貴太妃送小紙條。
兩年前跟陸稹閑聊時得知證明秦可卿身世的玉佩遺失,元春便已有心理準備。
這次,元春提前知道了些小道消息——她在西北有個已然挺靠得住的堂哥賈璉,事關全家前程,賈璉沒有隱瞞的道理。
老實說,賈璉心機不深,本質又不錯,加上兩人的媳婦是血緣很近的表姐妹,雖然這對表姐妹也只是塑料姐妹情,但他跟姜駿在西北還是自然而然地經常湊在一起,而且兩個人確實處得不錯。
回京路上面臨生死抉擇,囚徒們當真無所不用其極,他們并不清楚這個玉佩意義如何,但還是在姜駿押解他們的半路上拿了出來……
當事人的思路挺好琢磨的:最差的結局不過是欺君。他們連謀逆都做了,還怕多一重欺君之罪嗎?
姜駿親自審問,又反復看過口供,還是覺得水分忒大,因為牽涉到了寧國府,他更是私底下咨詢了賈璉。
賈璉當然一無所知,姜駿便覺得那幾個看著就是“銀樣镴槍頭”的少爺為了少受點罪而瞎說,但這些人瞎說,他卻不得不向陛下如實稟告,附帶著物證一起呈上。
皇帝的反應……嚇了姜駿一大跳。
他在西北守關,上戰場亦是家常便飯,生死一念之間……不是沒遇上過,但絕沒像這次面對圣上一樣,整顆心提起來,蹦到嗓子眼兒。
皇帝對著他沒說什么,而姜駿從乾清宮出來……兩條腿跟陷進軟泥里一樣,一時都分不清究竟是腿軟還是地面軟。
不好說自己一時之間想太多還是想太少,心亂如麻地回到家里,他一把抱住迎出門來的媳婦寶釵,聲音沙啞得他自己都萬分陌生,“我后背濕透了。”
寶釵摸了一把,果然觸手冰涼,當即小心翼翼起來,“怎么了?”三爺可是從宮里回來的。
姜駿抹了把臉,定了定神道,“不牽連咱家什么都好說。”那玉佩……是真的啊。
寶釵當即不再追問:丈夫已經入了陛下的眼,為天子辦事,知道太多未必是福。
不同于揣著明白裝糊涂可以置身事外的姜駿,元春自知此事極為棘手,她冒著皇帝會多疑乃至于遷怒的風險,也要在皇帝問到她眼前之前,找仙君討個說法:皇帝最多就是讓她死,但仙君能讓她死而重生……
話說一轉念過了好多年,元春再一次在寧壽宮神情凝重地聽陸稹說話。
陸稹直接告訴元春,“這件事兒怎么收場全看皇帝一個人的。”
元春十分無奈,但同時又分外惱火,“寧府簡直是禍害!”不是她非得為伯父和父親狡辯,而是事實擺在這里,上輩子就算有王子騰蠱惑,榮府這邊在奪嫡時的參與度也不及隔壁寧府,“我就是記仇又如何?我沒給寧府那父子倆謀劃什么前程,可蓉哥兒的龍禁尉出身我又沒削了去。”
皇帝重視禁軍,賈蓉稍微上進點兒,都能借著這個龍禁尉真正踏進陛下親軍的大門。然而賈蓉沒有,被他父親揉捏得毫無反抗之心。
秦可卿的身世又是寧府最大的坑,瞞得過一時總瞞不過一世。
賈敬死了,賈珍總有大致猜著秦可卿秘密的那一天,猜不中也不影響他心虛……元春嘆道:“我上輩子賈珍估計是單純為了自保,必須拼命討得從龍之功,來當護身符。”
陸稹聽了就笑,“連名帶姓地稱呼堂哥,可見也是氣狠了。”
元春深吸口氣,“所以我舅舅和賈……珍大哥哥都是不得不上,還有個甄家全力參與……”至于榮府兄弟倆則是在湊熱鬧,若非她母親貪婪而無畏,收了甄家的起碼十幾萬的“贓物”,只看在她無辜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