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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份兒上,榮府并不至于被抄家奪爵。
元春早就看透了這一點:所以母親時常入宮拜見,耳邊風體己話她照聽,就是凡事兒都不按著她母親的意思來。
她母親上輩子釀成大錯,她才不會這輩子繼續寵著她母親。于是數年下來,她母親再沒當初那樣有心氣,如今黛玉又生了兒子,蘭哥兒也要相看,意識到自己快要做曾祖母,她母親已經消停不少。
元春想到這里還笑得出來,“我娘家當真是上行下效,我不縱著我母親,我母親在家里也再難說一不二。我母親一直都想像我祖母那樣,她富貴不缺,但指手畫腳甩臉子半點兒用都沒有,出門在外奉承她的人不過小貓三兩只……我想著她許是不大滿意,可她終究生養我一場,真要如何,家里也難不亂套。”
元春早就派人盯住了王夫人與王熙鳳這姑侄倆,她們說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有人事無巨細地通過抱琴傳到元春這里。
生了皇子,又有圣寵的貴妃娘娘理由充分地壓制自己的母親和嫂子,除了來自王家的陪房,誰會為這二位喊冤鳴不平?就算是周瑞家的和旺兒家的,也只敢背地里湊在一處嘀咕一下,當眾為她們二太太二~奶~奶~出聲,那就是非議貴妃娘娘,不要命了嗎?
元春如何管教娘家,陸稹都看在眼里,說白了其實手段就兩樣:給男人們找事兒做,同時不許家里非法經營……幾年下來,榮府就沒了能讓人特地拎出來攻訐的把柄。
陸稹便直白道:“你做得不賴,收拾娘家得了些許功德。”
元春笑得更燦爛了,“我想著娘家不說跟上輩子比煥然一新,卻也好歹像點樣。我尋思著陛下……也不至于絲毫不顧念舊情。”
皇帝真要不念舊情,連著元春和十一皇子一起折騰,陸稹能答應嗎?大師兄能坐視小師妹做賠本買賣嗎?
答案當然是不。這一點元春又怎么看不出來?她這次前來拜訪,正是向陸稹表明她盡力了,剩下的……不以她的意志為轉移。
卻說元春安心離開寧壽宮的當晚,皇帝對著那玉佩出神了整整一晚上,奏折都不批了:這世上只有極少的人和事能這樣劇烈地挑動皇帝的心弦。
不過出乎姜駿賈璉……以及交出玉佩的囚犯預料,皇帝才沒那個耐心派人從幾十年前細細追查,他在第二日下朝后帶著玉佩來寧壽宮找國師了……
寧壽宮里的大太監稟報的時候,陸稹拍拍大師兄的肩膀,“他真把你當萬能答疑機了?!?
大師兄嘆息道:“人都有惰性啊。”
“拉倒,國家大事皇帝又沒征求你的意見……”陸稹捶了大師兄一下。
皇帝進門的時候,就見王盤和陸稹打情罵俏,他也不生氣:這一對兒他早就眼不見心不煩,見到了也能裝作無事發生……更別說這次他還是有求于人。
作為天下第一人,他比誰都能更快地認清現實。
大師兄接過被皇帝捂得一點不冰手的玉佩,仔細看了看,再輕聲問,“陛下想知道什么?”
皇帝目光灼灼,“她……是不是真給我留下了血脈?”
大師兄閉目片刻,睜開后便沉穩道,“是。”
皇帝整個人狀態都變了,“還……在不在世?”聲音都在微微發抖,不僅僅是激動,皇帝其實也有了不祥的預感。
大師兄坦誠道:“不在了。”
皇帝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當年宮變,賈代化和賈代善兄弟從東宮帶走的……”
大師兄直接給皇帝指了明路,“那兄弟倆遵從了那位的遺愿,帶走的也不僅僅是那位的尸身,還有她和陛下的骨肉?!?
皇帝抬手一拳,砸在了手邊的茶幾上:茶盞里的茶水飛濺,甚至彈到了皇帝的臉上。
皇帝要對白月光和白月光給他生的孩子有個交代,而寧府則要給暴怒的皇帝一個交代……賈蓉也許能留得命在,但賈珍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