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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紅薯烘烤好了,冒出陣陣薯香,別看口感不怎么樣,香氣倒是一絕,陶湘撿了一只破竹籃子將它們裝著拎回了西廂里。
這次的晚食是陶湘主動分的,一共六只紅薯,她揀大的給了陳阿婆與果果一人一只,剩下的依舊留在籃子里。
還有燉好的滿滿一小鋁鍋雞肉,也被陶湘劃撥出來一半,盛滿了三只青籩碗,一人一碗。
“哎呦,不要那么多,留點明天……”
陳阿婆被陶湘的大方驚呆了眼,連連擺手拒絕,還想要把碗里的肉倒回鍋里去,被陶湘眼疾手快阻攔住。
“別,阿婆,今天都吃光算了,一年到頭總要吃頓好的。”
旁邊安靜坐在小馬扎上的果果也懂事地沒有去夾碗里的雞吃,只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奶奶與陶湘說話。
許是被陶湘的話勸服,陳阿婆倒沒有再抗拒,就著煤爐里微亮的黃光,老人褶皺的臉皮上泛起了些些褐黃。
陶湘又給三只碗里都倒了些雞湯,至于鋁鍋里剩下的則被蓋好鍋蓋,繼續(xù)擱爐上溫著。
三人圍著煤爐開始吃起晚飯來,因著這回的雞燒的時間不長,肉還不是特別爛,陳阿婆和果果吃得都不快,細嚼慢咽地嘬著,陶湘卻是一早就吧唧完了。
但她也沒閑著,起身去到隔間里點了蠟燭翻找起東西來。
左不過就床底下點心匣子里那些寶貝糕點,陶湘揀沒開過封的拿了兩包桃酥餅,又抓了一大把果糖用紙細細地包好,好一通忙活準備。
坐在原位的陳阿婆和果果便只見到陶湘不一會兒拿著幾包東西從房間里出來了,同地上籃子中剩下的紅薯放在一起挎著,接而又把爐上的雞湯連鍋帶湯一齊端起,打了聲招呼就后往四合院外走。
這回去哪不用陶湘多交代,陳阿婆也知道必定是后頭牛棚,老人家見狀筷子一停,嘴微張了張想叮囑什么,但細想想還是閉上了。
她自認沒什么立場管知青的事,況且陶知青做什么心中都有數(shù),犯不著自己去多嘴,想到這里,陳阿婆便又安心坐下,同孫女一起吃起肉來。
大籃小鍋拿著的陶湘出了西廂,見正屋趙家門窗緊閉,便一溜煙跑出了四合院,摸著黑直往牛棚那去。
外頭風大很,剌得人臉皮生疼,陶湘將鋁鍋抱在懷里,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牛棚門口。
隔老遠就聽見里頭傳出顧同志沉悶不停的咳嗽聲,像是動了筋骨,顯得不如以往那么有氣力。
陶湘到的時候,愁眉苦臉的顧老還在外頭摸黑生爐子煮藥,他們用的是山林里揀的落枝,細細小小不禁燒,而那些燒火用的正經(jīng)柴木是不許被臭老九們砍了用的。
見到陶湘,顧老臉上勉強起了些笑意,直招呼著陶湘往屋里坐,為此還特意升了盞煤油燈來照路。
煤油燈與蠟燭是旮沓屯大多數(shù)屯民所用的照明之物,陳家也有一盞,只是一直不見阿婆點著用,說是費油。
這用到的油一般是農(nóng)家自榨的菜籽油或是花生油,精貴極了,人吃都不夠,畢竟如今一人每年也就兩斤油的用度。
陶湘笑著進了牛棚,倒不急著坐,而是先把還溫熱著的鋁鍋與竹籃放在門口簡陋的瘸腳木桌上。
“今天又燒了雞,拿點過來你們嘗嘗,還熱著呢……”陶湘邊對顧老說著,邊看向里面躺在榻上的顧同志。
可惜視野內(nèi)一片昏黑,男人的模樣怎么也看不清,咳嗽聲卻停了。
“哎,這怎么好意思,總給我們送吃的。”微弓著腰的顧老站在門口,臉上雖是笑著,但并不見什么喜色。
屋子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之前還算怡人,如今聞起來竟混雜到格外刺鼻,也不知道顧同志上了藥有沒有好些。
腦海里想到這些的陶湘搖了搖頭:“不麻煩的。”
說著,她去掀鍋蓋準備盛一些出來,然而一掀蓋才發(fā)現(xiàn),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