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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頓了頓,輕輕的呼了口氣,暗地里打量了眼寧老夫人的臉色,隨后便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寧老夫人,我和二姑娘已經木已成舟,她現在也是我的人了,除了嫁給我,她沒有別的路可選,干脆點,您就當著眾位夫人的面,把我們的婚期定下來吧。”
聞言,眾人都懸起了一顆心,不約而同的看向寧老夫人,三姨娘亦是一臉的緊張,寧老夫人接下來的話可是關乎她女兒未來的命運,她不緊張才怪。
只是眾人左等右等了半晌,也沒見寧老夫人有開口的意思,就在眾人以為寧老夫人不會回答的時候,寧老夫人卻開了口,不過說出來的話卻讓眾人怔愣了半晌,“你憑的什么認為她只有嫁給你一條路可走?不妨告訴你,老身就是將她送往古廟伴青燈古佛一生,也絕不會讓她嫁給一個市井流氓,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顯然沒料到寧老夫人會說出這么決絕的話來,何茂名當即愣在了當場,不僅是他,就是三姨娘亦是傻了眼,她沒想到寧老夫人居然那么狠心,竟然要把蓮兒送往古廟,半青燈古佛一生。蓮兒可是她的親孫女兒啊,她怎么忍心?想到這里,三姨娘的眼底快速的劃過一抹狠戾。
承受不住打擊一直處于呆愣狀態的寧雪蓮,剛緩過神來,就聽到了寧老夫人的這么一番話,瞬間又被打擊到了,隨后像是瘋癲了似的,大聲哭嚷道:“我不要去古廟,死也不要去,姨娘,姨娘,你救救我啊,救救我,我不要去,不要去……”她說著,突然臉色一陣發白,腹中傳來絞痛,不自覺的彎下腰,手摸著腹部。
“怎么了?”三姨娘雖然惱怒她居然這么大意著了別人的道,害得她丟盡了臉面,但見她臉色蒼白,皺著眉頭痛苦的樣子,還是忍不住伸手扶著她。
“唔,腹部……痛……”寧雪蓮蜷曲在地上,彎著腰抱著腹部,額頭上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慘白著一張臉,牙齒下意識的咬著下嘴唇,現在的她腦海里一片漿糊,只感覺腹部的地方如刀在割裂。這會子見三姨娘過來扶她,頓時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一顆接著一顆的往下掉,一臉委屈的訴說道。
見此,三姨娘也不禁跟著急了起來,忙撿了地上的衣服給她披在身上,張了張嘴,剛想說話,一個夫人突然掩著口叫了起來,指著寧雪蓮的小腿道:“她……她流血了……”
順著她的手指,那些個夫人們方才發現,一縷鮮血正順著寧雪蓮的貼身里褲留下來,滴在了鋪滿了鵝卵石的小路上。
當即,三姨娘的臉色就變了,不僅是她,就是寧老夫人的臉色也變得越發的難看,寧老夫人在內宅里生活了一輩子,又豈會看不出來寧雪蓮的情況,氣得一雙手都忍不住哆嗦了起來,一雙渾濁的目光更是狠厲的射向寧雪蓮。
感受到寧老夫人的怒氣,三姨娘多精明的一個人啊,不等寧老夫人開口,便忙給自己的貼身丫鬟遞了個眼色,那丫鬟會意,兩人扶起寧雪蓮就往外面走去。
這一連串的事故,看的那些個夫人們驚得有些呆了,直到三姨娘和丫鬟扶著寧雪蓮想離開,方才反應過來,一雙雙看過去的目光就變得異樣了起來,戲剛看到精彩部分,那些個夫人們怎么可能舍得三姨娘和寧雪蓮就這么離開。
站在一旁的威遠侯夫人和貝夫人相視一眼,后威遠侯夫人轉了轉眼珠子,上前幾步,一臉關切的問道:“哎呦,這是怎么了?怎的流了這么多的血?”
“是啊,瞧著情況不太好呢。”威遠侯夫人的話音剛落,一旁的貝夫人就緊接著附和道。
這時候寧老夫人已經壓下了心中的火氣,眼下不是發火的時候,只想著怎么把這件丑事給掩飾過去,偷人已經丟盡了寧國侯府的臉面,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傳出未婚先孕的事,那寧國侯府會徹底淪為京城笑柄的。
這般想著,一雙略微渾濁的眸子一轉,垂眼看著寧雪蓮衣褲上的血跡,眸光閃了閃,看向三姨娘怒斥道:“你這個姨娘是怎么當的,把二丫頭教成這個模樣不說,連自己的小日子何事來都不知道,是不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以至于讓你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說完,不等三姨娘有所反應,又一臉訕訕的看著一眾夫人們,“真是不好意思,家門不幸,讓諸位見笑了。”
失禮的事和未婚先孕的事相比,簡直是小的不能再小了,所以躺著也中槍的三姨娘,只得咬牙將怨氣往肚子里吞,她知道寧老夫人這么做也是為了蓮兒好,故而訕笑道:“老夫人息怒,婢妾回去,定會好好反省,一定會好好教育二姑娘的。”
威遠侯夫人和貝夫人雖然懷疑寧老夫人的話,但人家都這么說了,她們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得笑笑道:“既然是小日子來了,那趕緊回房歇著吧,”話說到這里,頓了頓,眼睛瞥向寧雪蓮衣褲上的血跡,一副十分擔憂的樣子,“一下子流了這么多血,一定要好好補補才是。”
☆、第339章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流了那么多的血,得好好補補才是。”威遠侯夫人一臉擔憂的說著,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寧雪蓮的親娘呢,只見她說完,又打眼看向一旁的大夫人,緊接著又瞥了眼寧老夫人,眼波流轉,柔聲細語的朝大夫人道。
“秦妹妹,雖然二姑娘做錯了事,但畢竟年紀還小,你這個當嫡母的應當寬容些,好好教導才是,老夫人已經動了怒,若是回去你也發了火,我怕二姑娘會接受不了,萬一到時候再出現個意外什么的,對秦妹妹的名聲也不好不是。”
威遠侯夫人才不會管一個庶女的死活呢,她之所以這么說,一來是表面功夫得做到位,二來嘛也好借機打壓一下大夫人的氣勢,看她以后還敢不敢在她面前趾高氣昂,不可一世。
本來兩人同身為二品誥命夫人,身份上應是不分上下,可奈何鄭侯爺沒有寧侯爺得圣寵,故而大夫人在康氏面前總是給人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康氏早就嫉恨在心了。
再有就是,來之前寧老夫人已經派人去請了大夫,算算時間,估摸著也快到了,不定待會還有什么好戲上場呢。思及此,康氏眸底快速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幸好今兒聽了寧雪蘭的話早來了會,不然豈不是要錯過這一場精彩絕倫的好戲了。
啊呸!我怎么管教庶女跟你有一兩銀子的關系么?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大夫人聽了威遠侯夫人的話,第一反應便是在心里咬牙切齒的咒罵了幾句,不過不管心里再如何的不屑一顧,煩不勝煩,面上卻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康姐姐有心了。”
說完,又忍不住想起了別的事情,她記得以前曾和三姨娘說過蘭兒來小日子的時候會疼,三姨娘還一臉竊喜的說二丫頭身子好,每個月的小日子來的很規律,不會像別的女子那么疼痛,疼的話也只有一些隱隱作痛,可今日怎么突然疼成這樣,好似小產一般。
想到這里,內心不由得一驚,緊接著把之前的事情串聯到一起,舉止可疑的市井流氓,自稱是那小賤人的二丫頭,像流產似的小日子?大夫人越想,心里越緊張不安,低垂著眼簾,輕咬著下嘴唇,雙手下意識的絞著手中的帕子,腦海里浮現出一句話,應該不會吧?
可是種種跡象表明,一切都如她想的那般,她派人去奸污小賤人,卻陰差陽錯的變成了二丫頭,算算日子也有一個來月了,如果二丫頭不是小日子來了,時間上也對的上,而且那市井流氓也說拿了荷包當定情信物,與紅雀傳回來的話分毫不差,思及此,大夫人不由得驚慌失措了起來。
如果事情真如她想的那般,只要老太太一審問,那人頂不住嚴刑拷打必定會招出幕后之人,她就完了!不行,死也不能讓他說出真相,雖然那人未必知道她就是背后的夫人,但事情發生在寧國侯府,只要稍微一想,也能想得出來,再者他可是見過紅雀的。
即使到最后查不出來她,那老虔婆是何等精明的人,一想也能想得到,依著老虔婆的狠辣手段,若是知道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搞鬼,定然不會再將掌家之權歸還于她,不行,她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必須想辦法在老太太審問他之前除掉他!這般想著,大夫人眼底劃過一抹陰狠的目光,轉眼即逝。
只要一想到好好的計劃被打破,大夫人渾身就像是抓耳撓腮似的癢。她本來打算只讓那小賤人在今天壽宴上出丑的,燕窩粥里她多加了一味藥材,老虔婆院子里她命人放了幾盆合漪花,兩相作用下,會產生一種迷情香,小賤人聞了之后必定會中毒,屆時府里男客那么多,只要稍加用心將她引到男客那邊去,她自己自會出丑。
她的目的只是想讓老虔婆對小賤人失望,緊接著她再宣揚那市井流氓奸污小賤人的事情,老虔婆對小賤人印象不好在先,后面就會更容易相信小賤人偷人的事實。
當然,她做這一切并沒有想著被外人知道,家丑不可外揚,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若不然在桃花宴時,她便可以讓那小賤人身敗名裂。
她的目的只是為了除掉小賤人和她那個狐媚子娘,并沒有想拉著整個寧國侯府做墊背,她又不傻,蘭兒和玉兒若是想在婆家過的順心順意,還得靠著寧國侯府,如果寧國侯府出了事,或者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對她有什么好處?不管怎么說,她都是寧國侯府的當家大夫人。
只是不知道事情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她并沒有吩咐紅雀放那人進來,那人是怎么進來的?又是怎么跟寧雪蓮搞在一起的?還被人當場抓個現成,而且領路來的人還是她的親娘?
越想,大夫人越覺得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推動。只要一想到她背后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她不知道的人,將一切都玩于鼓掌之中,她就覺得脊背發涼,手腳冰冷。
正想著,此時秋香從不遠處的一條鵝卵石鋪滿的小路上穿了過來,她身后跟著一個兩鬢發白,鶴發皺顏,著青色長袍的老者,一直站在一旁花叢中的顧清宛好奇的看了一眼,雖然上了年歲,但兩眼炯炯有神,不像是普通的大夫。
這名背著藥箱的老者不是別人,正是與寧老太爺私交甚好的呂太醫,他因著年齡太大,已經辭官在家休息,今兒是寧老夫人的壽辰,便來湊個熱鬧,順便看望一下老朋友。
說來也巧,秋香拿著帖子急急的往門口走去,剛巧碰到了在門口迎接呂太醫的寧老太爺,寧老太爺見秋香神色慌張,猜出內院定是出了什么岔子,便喊住她詢問了一兩句,這一問方才知道是顧清宛身體不舒服,現如今顧清宛在寧老太爺心目中的地位不同往日而語,當即便請呂太醫隨秋香走了這么一趟。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寧老夫人身邊,秋香行禮,小聲的道:“老夫人,奴婢去請大夫的路上遇到了老太爺,老太爺聽說三姑娘身體不適,便讓呂太醫隨奴婢來了。”
寧老夫人一看是呂太醫,頓時暗道一聲不好,呂太醫的性子最是耿直,萬一讓她給二丫頭診治,若真是小日子來了,倒還好些,可萬一是小產……那就說不清楚了,當即便想阻止,可惜她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一旁的威遠侯夫人搶先了一步。
本來大夫請來是給顧清宛看頭暈癥的,現在顧清宛沒找到,寧雪蓮卻出了岔子,倒也派的上用場。
威遠侯夫人本就心存疑惑,這會子見寧老夫人緊蹙著眉頭,沒有開口要大夫給寧雪蓮診治的意思,心里的疑慮越發的深了,眼波流轉,搶在寧老夫人開口前,連忙有禮的朝呂太醫開口道:“呂大夫,這是寧二姑娘,她腹痛難忍,您給看看。”呂太醫做了幾十年的御醫,威遠侯夫人自是見過的。
呂太醫聽了她的話,心有不解,不是說是寧三姑娘么,怎么變成寧二姑娘了,不過眼前的婦人他是識得的,是寧大小姐的婆母,不是外人,這般想著,便壓下心中的疑慮,朝她點點頭,背著藥箱走過去就準備給寧雪蓮把脈。
見此,寧老夫人握著佛珠的手不由得緊了緊,一顆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現如今威遠侯夫人已經開了口,她有心阻止也不成了。人家一個外人都如此心急的關心二丫頭,她身為親祖母,若是在這個時候阻止,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其中有貓膩么,不然干什么不敢讓大夫把脈。
不能阻止,只能在心里祈求寧雪蓮是真的小日子來了,而不是像她所想的那般。想及此,手中的佛珠撥動的越發的快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