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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雪蘭聽了,只是偏頭掃了顧清宛一眼,眼神里含了絲怨恨的神色,之后照舊邁著步子往大夫人院子里走,待寧雪蘭過去,顧清宛站起身子,撓了撓頭,怎么感覺寧雪蘭對她有敵意似的,她好像沒有得罪過她吧?想著便跟在寧雪蘭的身后就要進去,卻被身后的綠蘿拉住了身子,只見她湊上來,小聲嘀咕道:“姑娘,咱們還是不要進去了吧?!?
剛剛大姑娘的眼神好嚇人,她怕自家姑娘進去會受連累,以前就是這樣,每當大姑娘心情不好的時候,遭殃的都是自家姑娘,別看大姑娘對外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但她知道,大姑娘是最不好相與的,自家姑娘沒了以前的記憶,她得提醒才是。
顧清宛頓下腳步,綠蘿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的,但在重要的事情上從不含糊,這會子制止她肯定是有原因的,忙拉著她到一處的避涼處,小聲詢問道:“是不是聽了些什么,快說?!?
經過昨兒的事情,綠蘿人也變小心了,這會子聽到顧清宛的話,忙四下瞄了瞄確定沒有人,這才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能聽到,“姑娘,今兒奴婢去大廚房拿東西時,聽到廚房里的幾個婆子在攪舌根子,她們說前不久威遠侯夫人將自家娘侄女說給了威遠侯世子當貴妾,就是大姑爺,還說是因為大姑爺風流成性,先毀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不得已才委身與妾的,好在是姻親,沒有鬧的太難看,據說這幾天,那位貴妾被診出了有孕,不僅如此,而且那位貴妾借著懷孕,處處與大姑娘作對,可偏偏威遠侯府的人事事向著那位貴妾,所以上次大姑娘才一個人回的門,這事府里人都傳遍了,只是礙著大夫人,不敢明目張膽的說?!?
說到這里,頓了頓,咽了口唾沫,又四下瞄了瞄,之后接著小聲的道:“姑娘,奴婢敢斷定,這次大姑娘獨自回來肯定是因為這事,所以奴婢看,咱還是不要進去了吧?!?
顧清宛聽了,沒出聲,心中暗岑道,這些威遠侯府的秘事能傳進寧國侯府來,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定是那些陪嫁丫頭回來之后說的,想著寧雪蘭剛剛那雙哭紅的眼睛,她不由得有些同情她,這就是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啞嫁的結果??!雖然出嫁前也打聽了不少,但身為大家閨秀,世家子女,大多數都是用來聯姻的。
同在一個地方,顧清宛不相信,依著威遠侯世子的風流成性,寧國侯府的人會不知道,可最后還是把寧雪蘭嫁了過去,他們都是以家族的利益為先,其次才考慮子女的幸福。
這個時代的親事,最講究的就是門當戶對了,其他的都是次要的。男人三妻四妾純屬正常,只要家世好,只要在當家主母的位置上,什么寵愛都是騙人的,唯有權利在手才是真的。
想到這些,顧清宛不由蹙起了眉頭,幸好自己穿越到了農家,幸好自己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不然遇不到一心一意之人,她寧愿一輩子不嫁。她可不稀罕什么王權福貴,縱使身份尊貴嫁妝再多又如何,不都是有一輩子的時間要過么,這里不是二十一世紀,離婚比登天還難,那些王孫貴族寧愿在家養個米蟲也不愿離婚這樣敗壞家風的事情出現,到那時又該如何自處?而且就算婆家愿意放人,娘家也不會愿意,十有八九會偷偷賜死,謊稱暴斃,也不會讓她們活著連累家中未出嫁的姑娘。
越想就越覺得古代的女子活的凄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句話被體現的淋漓盡致,到了男方家,一切皆有男方處置,那種被當作陰謀的棋子就更慘了,一旦出了事,她就會被第一個推出去,婆家不待見,娘家不收留,最后的下場怎一個慘字了得。想到這里,顧清宛不僅有一種憤恨,為何從古至今,女子的地位都是那么底下,女子那一點兒比男子弱了?女子照樣能頂半邊天。
緩過神來,顧清宛嘆息一聲,即使精明如大夫人,為自家女兒精挑細選了一門親事,到頭來照樣不如人意,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她聽說,定親那會兒大夫人備齊嫁妝毫不含糊,要不是有寧老夫人在上面壓著,大夫人恨不得把整個寧國侯府都給寧雪蘭帶過去才好,不過話說回來,寧雪蘭一受氣就往娘家跑,怕是更不得婆娘待見了。
唉,管她怎么樣呢,反正都跟她沒關系,只是這會子進去肯定會撞到槍口上,可明天就是生日宴了,萬一中間出了什么變故,想出去豈不是得等到猴年馬月?
顧清宛站在院門口正糾結著要不要進去,就聽到里面傳來噼里啪啦的響聲。可不是,大夫人這會子正在屋子里摔東西呢,先是一整套的茶杯,后是瓷器什么的,反正碎瓷片亂了一地,寧雪蘭也沒出來,就坐在那兒巴巴的掉眼淚,“早知道嫁過去受這窩囊氣,我還不如嫁個農夫呢,至少不敢惹我生氣,一家人當神仙似的供著我,也不敢去拈花惹草了,娘,你可得為女兒做主啊,他說只要那個小賤人生個兒子,他就請旨讓她當二夫人,往后女兒在府里哪還有位置啊,若是這樣,女兒還不如死了算了。”
聽到這話,大夫人也是頭痛欲裂,本來頂好的一門親事怎么就變的這么糟糕了,蘭兒是她的第一個女兒,平日里寵的跟眼珠子似的,一絲半點的委屈都舍不得讓她受,可這倒好,嫁過去還沒多長時間呢,就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嬌容憔悴不說,連想死的話都說出口了,那還了得,大夫人氣得雙手緊攥著帕子,心就像被刀絞了似的。
☆、第三十一章:顧清宛發飆
聽到屋子里傳來噼里啪啦的響聲,顧清宛最終沒進去,而是轉身去了竹苑,她又不是有受虐傾向,干嘛去自找沒趣,還是去二姨娘那,實行實行胎教為好。
練了會兒琴,與二姨娘聊了會兒天,便在院子的小花園里侍弄花草,看著嫩嫩的剛抽芽的迎春花,顧清宛的嘴角忍不住溢出一絲笑來,來到寧國侯府這些日子,恐怕也就現在最清閑,只是回顧家村卻遙遙無期,想到這里,又不由得蹙了下眉,一聲輕嘆不由自主的溢出口來。
靠近小花園的回廊上,陳媽媽端了個托盤走進,聽見顧清宛那聲嘆息,忍不住輕皺了下眉頭,“好好地,姑娘嘆息做什么,雖然入了春,天氣漸漸回暖,但外面風還是挺大的,姑娘身子骨弱,經不得,仔細著涼,還是進屋去吧?!?
屋子里的二姨娘聽見陳媽媽的說話聲,趕緊放下手中正縫制的兜兜,那邊丫鬟已經去開門了,顧清宛嘴角微笑的進去,因為笑容可以阻撓二姨娘問她嘆息什么,陳媽媽跟在后面進來,將托盤上擱著的一小蠱湯端在桌子上,笑道:“人參雞湯已經熬好了,姨娘快些用,涼了就不合胃口了。”
“這么多我也喝不完,你去多拿個碗,給三姑娘盛些?!倍棠锿χ亲佑裳诀叻鲋鴱能涢缴舷聛恚叩阶肋呑?,后吩咐陳媽媽道。
“不用了,姨娘,人參雞湯是給弟弟妹妹補身子的,我這個當姐姐的可不能吃,倒是你啊,得多吃點兒,那樣肚子里的弟弟妹妹才能健健康康的長大?!鳖櫱逋鹇犃?,忙擺手拒絕。
顧清宛的話剛說完,二姨娘還未來得及開口,一旁的陳媽媽就笑著說道:“姑娘就別推辭了,老奴瞧著姨娘一個人都快喝乏了,剛好有你陪著,她也能多用點,吶,老奴連碗和勺子都備好了,姑娘快些坐?!?
“是啊,就當陪陪我了,來,坐到姨娘這兒來?!倍棠镄χ恿艘痪?。
見推辭不掉,顧清宛只好順從的坐到二姨娘身旁,誰讓孕婦最大呢。那邊陳媽媽掀開蓋子,用勺子舀了多半碗放到顧清宛面前,之后將剩余的端給二姨娘,自己則站在邊上看著。
瞧著顧清宛,心中不免感嘆了起來,姑娘現在的氣色比以前好了不少,再細心調養個一年半載的也就無礙了,只是姑娘這兩年正是議親的好時候,可不得大夫人待見,就這么一直耽擱著……
思及此,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日子苦些倒不算什么,這么些年不也過來了,只是姑娘總不能就一直這么下去不議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暗自雙手合十,默念了句,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希望姨娘這胎能平平安安誕下一位少爺,那姨娘和姑娘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陳媽媽心里想著,眼睛卻時時刻刻緊盯著桌子處,見二姨娘和顧清宛紛紛把碗擱下,忙上去收拾妥當,又交代了午膳時吃些什么才出去。自從竹苑單獨另設了小廚房,二姨娘的一應起居都是陳媽媽親力親為,就怕有心之人對二姨娘不利。
端著托盤才邁出門,就跟疾步奔進來的春草撞上了,差一點就把手里的東西給摔了,陳媽媽蹙緊眉頭,看著毛毛躁躁的春草,忍不住拔高了聲音,“春草,在屋子里也這么毛躁,規矩都去到肚子里去了?這次是碰到的我,若是碰到了姨娘,仔細你的皮?!?
春草連著搖頭,嘴里說著恕罪的話,隨即噗通一聲跪在二姨娘的前面,急慌的說道:“姨娘不好了,有小丫鬟來報,大夫人要打死秋菊!”
陳媽媽聽了愣住,心底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把手里的托盤放到旁邊的桌子上,轉身看向二姨娘道:“秋菊是去給姨娘領冬衣的,怎么就惹到了大夫人了,老奴這就去瞧瞧?!?
二姨娘聞言,沖著她點了點頭,她現在身子笨重,去了只會招大夫人嫉恨,反而不利,而陳媽媽做事老道,人也圓滑,她放心,就沒交代什么,陳媽媽福了福身子就要出去,顧清宛蹙了下眉頭,瞥頭對二姨娘道:“姨娘,我也跟著去瞧瞧,說不定能幫點兒忙?!?
二姨娘聽了,當即抓緊了顧清宛的手,一臉的不贊同,“不行,大夫人不待見你,若是借此事找不痛快,姨娘也救不了你,你就老老實實的在這待著,那些事你就不要問了?!?
知道二姨娘是擔心她受罰,顧清宛并不生氣,反手握住她的手,笑著道:“姨娘不用擔心,我知道分寸的,不會去主動惹大夫人不痛快,我就在一旁看著,再說了,有陳媽媽在旁邊呢,不會有事的?!?
興許是以前寧雪沫受罰在二姨娘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這次說什么都不讓她去,顧清宛好話歹話都說盡了,就只差沒發誓了,就這樣二姨娘都不放人,反倒是嗔怪顧清宛口沒遮攔,最后還是心急的陳媽媽在一旁說了句保證三姑娘完好無損的話,二姨娘才勉強同意。顧清宛離座時,二姨娘還不放心的在她耳邊絮絮叨叨了一陣子,概括一句話,就是讓她在一旁偷偷看著,不許得罪大夫人,不許沖動行事。
同陳媽媽一起出了房間,在院子里幫忙干活的綠蘿瞧見了,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寸步不離的跟著。關于竹苑的丫鬟婆子,顧清宛都知道,陳媽媽是二姨娘進府時帶來的,除此之外,身邊貼身伺候的大丫鬟就是春草和秋菊,春草是二姨娘進府后分配過來的,為人老實,不愛攪舌根,身世也夠清白,所以頗得二姨娘看重,至于秋菊,則是上次寧老夫人派來的,為人機靈,只是不知這次怎會得罪大夫人?
整個竹苑里里外外加在一起也就八個人,除去主子外,陳媽媽負責二姨娘的生活起居,春草時常跟著伺候,空閑時幫著做針線,秋菊剛來,二姨娘讓她負責四季衣裳,其余兩個丫鬟和兩個婆子要干的活比較雜,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伺候都是她們的活。
今兒是秋菊第二次去領衣服,第一次去的時候是兩天前,白跑了一趟被繡坊的人告知衣服還未做好,還得三四天才行。二姨娘不同往日,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換衣服也快,如今身上穿的衣服都有些緊身了,秋菊來竹苑時,被凌媽媽敲打了一番,無論如何一定得照顧好二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而秋菊又是個死心眼的,所以對這件事情非常上心,巴巴的等著衣服做好的那天。
原本是件高興的事,秋菊一大早恨不得飛去才好,被二姨娘說了一通,眼巴巴的左挨右挨等著早飯過去后才去,以免顯得二姨娘仗勢欺人,只是沒想到新衣服沒領來,倒是傳來秋菊挨打的消息。
顧清宛眸底浮現出溫怒,就是綠蘿都忍不住了,鼓著腮幫子,撅了嘴,氣呼呼的道:“肯定是繡坊里的人搗的鬼,上次給姑娘拿來的衣服就是這樣,分明是大姑娘穿剩下的,她們改都沒改,就給送了來,而且兩套衣服全是舊的,實在太過分了,如果不是老夫人替姑娘做主,這會子怕是也得咬了牙往肚子里吞,別的院子都還好,就咱們竹苑和薔薇苑處處受排擠……”
綠蘿正說的起勁呢,旁邊陳媽媽一個瞪眼就飛了過來,綠蘿忙閉上了嘴巴,陳媽媽可不比她家姑娘心善,一想到陳媽媽調教人的手段,綠蘿便忍不住脊背發涼。
“姑娘別聽綠蘿亂攪舌根子,興許是因為秋菊不小心冒犯了大夫人,所以才挨了板子。”陳媽媽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顧清宛,瞧見她臉上有怒氣,略微沉吟了下,勸道。
聽到這話,顧清宛深吸一口氣,面色如常,心里卻暗岑,看來她的計劃得提前了,如果不盡快讓二姨娘入寧老夫人的眼,恐怕二姨娘以后的麻煩會源源不斷,而她若是離開了,也不安心。
一路上無話,三人腳步飛快的朝大夫人的院子走去,還沒進院門呢,就瞧見兩個丫鬟從院子里出來,有說有笑的,瞧見顧清宛福了福身子,然后就當沒看到她似的繼續之前的談話,其中一個淡粉色衣裝的丫鬟眼中還露出一絲鄙夷,“當年大夫人大度才讓侯爺抬了她當姨娘,她倒好,不僅不知恩圖報,還敢搶大夫人的衣服,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另一個丫鬟輕笑道:“誰說不是呢,賤人就是矯情,除了會勾引別人的相公,仗勢欺人,還會做什么?稍微有點自尊的人都不會自甘下賤給人當妾,殊不知有時妾室連個丫鬟都不如。”
之前的丫鬟借口哼笑道:“妹妹這話就不對了,人家可比丫鬟高貴多了,可別忘了,人家肚子里還懷著孩子,不是有句話叫母憑子貴么,估摸著人家就做這夢呢?!?
“呵,依我看就是白日做夢,十多年都沒生出兒子,這次想生,門都沒有……”
兩個丫鬟說著走遠了,陳媽媽和綠蘿氣的額角有青筋突出,顧清宛瞥了眼走遠的兩個丫鬟頭上的發帶,一色的淡藍色,寧國侯府以發帶區分等級,一等是天藍色,二等是淡藍色,三等是粉色,什么等級的一眼就清楚了,顧清宛收回視線,耳邊就傳來綠蘿的說話聲,細細的聽,竟是‘她們說的話就是放屁,我不生氣,我不生氣’,顧清宛好笑的搖搖頭,剛想抬步往前走,就被綠蘿攔了路,“姑娘,奴婢不生氣,您也別生氣,依奴婢看,她們就是故意說來氣姑娘的,如果姑娘真生氣了,就著了她們的道了,所以姑娘千萬不能生氣?!?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