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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對二姨娘懷孕之事心存怨恨,如今又聽到這番話,心底的怒火怎么壓也壓不住,噌噌的往外冒,一雙美目緊緊的盯著二姨娘,目光宛如毒蛇般陰冷,卻遲遲不肯松口。
見大夫人默不作聲,兩人相視一眼,看來是火候不夠,思及此,兩人不約而同的同時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四姨娘,示意她說話。其實四姨娘并不想插手此事,可耐不住三姨娘和五姨娘兩人緊緊相逼,只好硬著頭皮上前,細聲細語的開口,“夫人,妾身……”
“住嘴!”四姨娘剛張了口,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被大夫人冷喝一聲打斷了。
哼,真是耍的一手好手段,竟然能同時請動三人一起替她說情,還拿老太爺老夫人和侯爺來壓她,真當她是吃素的?大夫人攪了攪手中的帕子,目光更為陰毒。
而一直沒有機會開口的二姨娘,此刻卻是急得面色漲紅,瑩白的額頭上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再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那她真就蠢死了。
因著寧國侯府沒有男嗣,她知道這一胎備受關注,府里多少只眼睛都在盯著,有希望她平安誕生的,也有恨不得她流產的,雖然她不喜歡耍手段,但在府里這么多年,陰暗的東西多少還是知道些的,她真的沒有想爭什么,只是純粹的想著陪在侯爺身邊,替他生兒育女,然后看著孩子們長大,可那些人就是不相信。
雙手緊緊捏著帕子,紅著眼眶,看向大夫人,小心翼翼的解釋著,“夫人,妾身沒那么嬌貴,妾身就與幾位妹妹一起站著。”
“哼,你當然沒那么嬌貴,不過是一個勾引男人的下賤玩意,”大夫人此刻怒火中燒,哪里還顧得了其他,腦袋里想了什么,便脫口而出了,說完之后,又有點懊惱,隨后將怒火對向其余三人,“不是已經過了三個月,哪可能那么容易出事,你們一個二個的都給我歇歇心思,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些什么。”
“是,謹遵夫人教誨。”面對大夫人的冷嘲熱諷,三人則是恭敬的應著,暗地里三姨娘和五姨娘卻是相視一笑,目的達到,不枉費冒險一試。
“哎,才說了幾句話就口干舌燥,這往后還怎么得了喲。”片刻之后,大夫人慵懶靠在椅背上,眼神看著二姨娘,狀似無意的說道。
容嬤嬤是打從大夫人一出生就跟在身邊的,又豈會不知她的那點兒小心思,心里的氣總歸是要出的。故而,不用吩咐,容嬤嬤便朝二姨娘道:“夫人口渴,麻煩二姨娘辛苦一下了。”
☆、第十五章:巧化危機
大夫人側眸,眼含冷光的看著半福著身子端茶杯端的手軟的二姨娘,眼底劃過一絲冷笑。
“張妹妹果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難怪這么多年侯爺對你念念不忘,獨寵你一人,連府里最年輕貌美的五姨娘也比之不過。”
一旁的五姨娘聽到大夫人拿她與二姨娘比較,不可察覺的輕哼一聲,奈何大夫人是正房她無可奈何,只好把怒氣撒在軟弱無依的二姨娘身上,撕扯著手中的帕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而二姨娘聽了,則是臉色一白,大夫人話里有機鋒,譏諷她以色事人,她如何聽不明白?今天大夫人存心找茬,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不得不委屈求全,斂了心緒,將茶杯再次往上遞了一分,垂眸,語氣恭敬的道:“請夫人用茶。”
見二姨娘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仿佛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團上似的,大夫人更是惱怒不已,眼中的陰毒之色一閃而過,冷冷的接過茶盞,忽而手一松。
“啊……”她剛驚叫一聲,而后突然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
剛才她本想著故意打翻茶盞好冤枉二姨娘對她不敬,卻不想,還未來得及發作,寧雪沫那個小賤蹄子卻突然出現伸出手來。那手白皙柔嫩,帶著玉的色澤,就是有些瘦小,除卻這點,不得不承認是很漂亮的一只手,而此刻在大夫人眼中,卻恨不得將這只漂亮的手剁成肉末,因為此刻那只手正穩穩的將那本應該打翻在地的茶杯接住了,那杯茶甚至都沒有掉落一滴。
相對于大夫人的氣憤,其余幾位姨娘則是震驚,因為她們都不曾看到顧清宛是何時進來的,又怎么會恰巧接到掉落的茶杯,要知道,茶杯離地面不過一米的距離,掉落在地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可顧清宛卻偏偏穩穩的接住了。
幾位姨娘瞪著眼睛看著她又像是質疑她,三姑娘好像哪里不一樣了?以前的三姑娘性子懦弱,不敢大聲說話,甚至不敢注視別人,整日里垂著頭,像個呆子一樣,而眼前的三姑娘,穿著一襲鵝黃繡薔薇長裙,俏麗的小臉微抬,目光沉著冷靜。
“母親請用茶,剛才姨娘失手險些摔了杯子,還望母親寬容,莫要責罰。”
以往寧雪沫總是低垂著腦袋,很少有人正兒八百的仔細看過她的樣貌。此刻她抬著頭,淡如雛菊的笑容如明若彩霞,目光灼灼的望著大夫人。
有多么片刻,屋子里寂靜得落針可聞。
其實事實并不如幾位姨娘想的那么神奇,之前寧雪蘭和寧雪玉姐妹倆走了之后,幾位姨娘便被紅翹喊了進去,她也就帶著綠蘿出了院子,不過沒讓綠蘿跟著回去,而是讓她留下來守著,若是二姨娘平安無事出來則罷,若是小半個時辰不出來,就回去告知她。
果然不出她所料,當看到綠蘿急忙趕回來的身影時,顧清宛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對的,二姨娘果真被刁難了。二話不說,帶著綠蘿返回梅苑,剛巧聽到房間里傳來容嬤嬤吩咐二姨娘上茶的話,隨意編個理由過了守門的丫鬟,前腳剛邁進去,打眼便看到大夫人死死盯著茶盞,眼中一閃而逝的陰毒,腦中警鈴大響,隨即沖了過去,在眾人目瞪口呆中接住了杯子。
大夫人自方才的驚愕轉化為惱怒,此刻又見顧清宛與二姨娘五分相似的容顏,更是恨得牙癢癢。
“還請母親切莫怪罪,請母親用茶。”顧清宛再次開口,淡然的,青澀的嗓音在房間內徐徐傳播,如散落珠盤聲悅耳,令人聽之心弦為之蕩漾。
壓著怒氣,大夫人犀利的目光看著顧清宛,聲音凌厲,“寧雪沫,學的規矩都被你吃到肚子里了啊?不經通報,誰讓你擅自闖進來的?放肆,太放肆了!來人,把她關到祠堂面壁思過。”
二姨娘從剛才的驚慌中回過神來,聽聞大夫人怒斥顧清宛又是一驚,張了嘴想要求情,卻被顧清宛暗中安撫住了,只見她淡笑自若。
“母親消消氣,待聽完沫兒的話后,再行處罰也不遲。”
大夫人這會兒氣得牙齒都快咬碎了,自然聽不進任何話,她氣得忘記了,但有人卻記得。站在旁邊的容嬤嬤見此忙傾身湊到大夫人的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不知說了什么,大夫人的臉色稍稍好了些。
她看著笑臉盈盈的顧清宛,眼里聚滿陰歷之色,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心底的怒火,聲音依舊凌厲,“你要說什么?”
顧清宛站起身,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不急不緩的從懷里的荷包內掏出一張畫紙,往大夫人眼前遞了遞,“之前在母親這,大姐姐托沫兒繡屏風,沫兒回去后想起了前不久畫的一張圖案,心想著用來做屏風再好不過,可沫兒不敢擅作主張,就急著趕來讓大夫人掌掌眼,這是沫兒畫的圖案,母親看看可行不可行,還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大夫人聽了,臉色比剛才好看了不少,心里的怒氣也隨之散了些,她痛恨她娘搶了丈夫的寵愛,連帶著對她也是甚是不喜,不過卻瞧上了她的繡活,眼下有用的著的地方,再者聽蘭兒的口氣挺著急,倒是不好在這個節骨眼上處罰她。
接過畫紙,展開一看,頓時眼前一亮,想開口稱贊,又想起方才之事,到嘴邊的話隨又咽了回去,抬眸望了望顧清宛,淡淡的說了一句,“嗯,你倒是個有心的。”
頓了頓,又道:“蘭兒急著用,你多費些心,務必趕在那之前繡好。”
“母親請寬心,沫兒知道大姐姐急著用,沫兒不會耽擱大姐姐正事的。”顧清宛撲閃著眼睛,乖巧的應道。
見大夫人臉色正常了不少,顧清宛復又端起茶杯遞到二姨娘手中,二姨娘會意的接過茶杯,再恭恭敬敬的遞給大夫人。
“夫人,請喝茶。”
不過是短短一盞茶的功夫,二姨娘卻覺得像經歷了一輩子似的,若不是自家女兒及時趕來,她還真不敢想后面會發生什么事,想及此,心有余悸的瞥了眼微鼓的肚子,又看了看身旁的女兒,隨即挺直了脊背,她不能倒下,她還有女兒和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要照顧。
顧清宛感受到二姨娘的心理變化,心中稍安。自古豪門內院是非多,二姨娘性子溫和,以前就寧雪沫一個女兒,大夫人不會拿她怎么樣,可若是這胎生了個兒子,可就不好說了?依著她那不爭不奪的性子,肯定會吃虧的,她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要顧慮到,而且說不定哪一天她就離開了。唯有讓二姨娘自己意識到人心險惡,才懂得堅強的保護自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屏風還要靠著顧清宛,大夫人也不好再刁難二姨娘,可心里著實不甘心。容嬤嬤用手碰了碰大夫人,給她遞了一個眼色,半晌,她咬了咬牙,接過二姨娘遞過來的茶,然后掀開蓋子抿了一小口,即便如此,整個口中只覺得干澀,濃濃的苦味在口腔內散開,不僅讓心底散去的怒火又回了來。
本以為挑起大夫人的怒火便有一場好戲可看,誰成想被一個小傻子攪沒了,三姨娘暗地里忿忿不平的瞪了顧清宛一眼,死死的撕扯著手中的帕子,也不知道這個小傻子中了什么邪,突然間變聰明了?害的她的蓮兒不但被大夫人責罰,而且還失了寵。
她不甘心,憑什么好事全讓她一人占盡,得了侯爺的寵愛不說,如今又懷了身孕,眼下連傻子女兒似乎也好了?
“啪——”
待顧清宛和幾位姨娘退下之后,大夫人就將擺在旁邊桌子上一套上好的素色琉璃茶盞摔碎了,她一張臉氣得鐵青,胸口上下起伏著,張口就罵了一句,“賤胚子,狐媚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