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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孟將軍回來了。
他不是走著回來的。是被抬著回來的。奸細并不那么好做。這點每個人心里都早有預料??伤晒α?。即便他的情況很不好。衣衫已看不出原本的色彩,一片血紅。他是偷偷混在商船貨艙回來的。支撐著見到司徒嶺,將東西交給他,便暈了過去。
那是一份好幾層包裹保護完好的圖紙。
扶桑沿海的兵力布防圖。當然并非沿海各處都有。但這張卻是他們想要主攻之處。
又七日。司徒嶺率兵出發。
此次作戰,只能勝,不能敗。并且需得速戰速決。所以,他把所有能用的軍船和□□炮彈都帶上了。背水一戰,勢在必得。
林硯未曾跟去,他在軍中沒有職位??稍诟=ㄝo佐,卻不能隨軍。更重要的是。他得留下來,穩住福建的局勢,封鎖吳家已經暴露的消息。
是的。吳家事發至今已有月半,可消息卻仍舊未曾入京。
因為,他們要迷惑司徒崢。
而就在此時。京城收到了邊關的消息。
北戎卷土重來,兵臨城下。
第138章 一百三十八
宣政殿。
“父皇!北戎這是賊心不死?。∵@才不過三年便故態復萌!簡直欺人太甚!”
“父皇!兒臣請纓,再戰北戎!”
“父皇!兒臣知道您擔心什么!這兩年兒臣也看明白了。三弟確實有經世之才。協理朝政, 六部差事都辦得漂漂亮亮。兒臣心底傲氣, 不愿低頭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不如他。這天下, 若是父皇將給他,許是比我們這幾個兄弟都要合適?!?
“父皇!兒臣想了許久,自己大約也只有行軍作戰的本事。恰巧這也是兒臣喜歡的。若叫兒臣賦閑在京,埋沒了這一身本事。兒臣恐會抑郁于心。倒不如去往邊關,也算是為我大周盡一份心?!?
“父皇!兒臣愿駐守邊關,護衛我朝國門!”
……
司徒崢的話一字一句在司徒坤耳邊回蕩, 不得不說, 全部說中了他的心事。這幾年,司徒嶺與朝政處事上做得越來越好, 他想要立儲的心思便也越來越重。相對的, 也越來越糾結對司徒崢的安排。
以司徒崢的軍功,他不是不知道恐會給司徒嶺造成困擾。然而也不知是不是人老了,心跟著柔軟了。年輕時他從未對哪個兒子有過特別的感情,要說稍微得他關注些的也只有幼時的司徒峰??梢哉f他此前從不曾享受過平常父子間的親情。
這些年,他在司徒岳身上得到了。那種感受十分微妙。讓他生氣,讓他憤怒,卻又讓他不得不掛心,一次次毫無原則的妥協, 甘之如飴。
也因為這樣,他回過頭來看其他兒子,便也多了幾分疼惜。
司徒崢, 也是他的兒子??!還是他的長子!如今想來,似乎唯有這個兒子出身的時候,他是全程守在外面,迫不及待在第一時間抱他的。
初為人父的感覺,他忘了許多年,可現在卻清晰的想了起來。
司徒嶺是他看中的儲君,他不容許任何人毀了他的繼承人。但他也沒辦法對司徒崢出手。
若是……若是司徒崢當真想明白了,讓他做個大將軍王,鎮守邊關,像他說的那樣護衛國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司徒坤看著下方的司徒崢,似是想要從他身上看出點什么。可他的雙眼真摯,態度誠懇。司徒坤又不免懷疑自己是不是疑心太重。就如司徒岳說的,其實他們就想和尋常父子一樣,同他說說心里話??梢蛑堑弁?,很多東西,不敢說,不敢做。
司徒坤心尖好像被擊了一下,突然就軟了下來,一個“好”字到得嘴邊,還沒來得及吐出來,便見司徒岳風風火火闖進來。
司徒崢低著頭,臉色瞬間就變了!
差一點!就差那么一點,父皇就應了!這家伙怎么在這個時候過來!
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宣政殿不經稟報也敢擅闖!都是被慣得!
憑什么!都一樣是他的兒子!他憑什么對司徒岳就好像是寶,待自己就仿佛是草!
“胡鬧!戴權在做什么,也不攔著呢!什么地方都敢亂闖!”嘴里罵著,面上卻沒見半點責怪之意。
“是兒臣無禮,父皇恕罪!”
這錯認的還真是假模假樣,可偏偏司徒坤就這么輕飄飄應了。司徒崢瞧在眼里,心中越發不平衡了。
司徒岳倒還記得給司徒崢行個禮,問道:“大哥可是因北戎之事來請纓的?”
一語中的,司徒崢一顆心都提了上來??蛇€沒等他開口,司徒岳已笑了起來,“大哥也太緊張了。北戎當年元氣大傷,這才不過三年,能復原多少,不足為懼。你堂堂親王,代表的是我大周皇室,讓你出戰,那也太瞧得起如今的北戎。殺雞焉用牛刀!”
司徒崢心道果然。
“九弟不涉戰場,不懂戰事。北戎當年雖敗得慘烈,但畢竟驍勇了這么多年。這次膽敢來犯,畢竟留有后招。我別的雖說不上多好,但與北戎作戰多年,總有些經驗。魏大將軍雖好,可到底上了年歲。常年征戰落了許多病痛。
九弟怕是不知道,前幾年我在北戎與他一同作戰時,他的舊傷就犯了好幾次。嚴重時連走路都困難。戰場指揮就更不便了。我當年在北戎也算是落下了個閻王之名,不大好聽但卻能威懾威懾?!?
司徒崢說的夸張了兩分,但一大半都是實情。司徒岳點點頭,轉而又笑了,“弟弟自然知道大哥在這上頭是極為厲害的。若大哥前去北戎,北戎必定嚇得屁滾尿流。只是,有件事大哥怕是還不知道吧!”
司徒岳轉向龍座上的司徒坤,小跑過去,“父皇,兒臣可不是莽撞要闖進來的。只因先前得了個消息!”
說著,他將奏報遞了過去。
“北戎來犯已是好些天前的事了。兒臣今日入宮,撞上了內閣陳大人匆匆趕過來送的奏報。隨口問了一句,得知是好消息,便纏著陳大人要了這折子特來父皇這里討賞!”
司徒坤打開奏折,上頭寫的正是北戎已退!
“父皇現下可以安心了。大哥也不用千里迢迢趕過去了。父皇說,是不是該賞!”
司徒崢大震,怎么……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