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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尚元一嘆,“皇上想來也是看著國子監越來越不像樣,有意整改,將這差事交給了敏郡王?!?
林硯一震,看向柳尚元。
柳尚元聳肩,“別這么看著我。我可沒什么門路打探。不過是今日一早,我去幫夫子整理前日考核的卷子,正好聽聞李大人在談論此事,言說今早皇上剛下的令,卻沒想到五皇子這般著急,這便來了?!?
果然,學霸還是有優勢的。得入老師辦公室,方便探聽消息。
“林硯!你站起來!”
林硯一抖,猝不及防被點名。他有點慌!運氣怎么這么衰!
“莫以為你背的了論語就有多了不起,夫子堂上講課,你在做甚!”
林硯頭皮發麻,轉頭看柳尚元,柳尚元卻早已端正了一副認真聽講的姿態,好似不關他的事一般。林硯咬牙。
“你來說說,你為何入的國子監,為何來讀書!”
為何入的國子監?額,皇上讓入的,他能不入嗎?
至于為何讀書?嗯,這是一個好問題。林硯瞬間被代入情景,差點拍案而起來一句: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案也拍了,人也起了,話到嘴邊意識到此時并無中華之說,太平盛世也不需崛起,好懸把這九個字給咽了回去。
他驚魂甫定,舒了口氣才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四句,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堂上氣氛疏忽沉靜下來。
林硯甚至可以感覺到身邊的柳尚元身子為之一震。也不知過了多久,閆炳懷似是才回過神來,面目激動,眼中竟還有珠光閃動,好似若不是顧忌身份,就要下臺來抱住林硯轉幾圈了。
“好!好好!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還有這等才學見識。我大周之幸也!坐下吧!”
林硯捏了把汗,這關總算過了。感謝張橫渠,不好意思,剽竊了你的名言。
想到此,林硯突然一個機靈,之前一直忙著為林家找保命符,一門心思鉆研玻璃望遠鏡等。竟是沒發現,以這個時代的歷史走向。自唐以前是一樣的,可就在隋以后拐了個大彎,唐沒了,宋元明清也沒有。這其中的名人更是不見了。
這是不是說明,他有很多文獻詩詞可以“借用”?
林硯一陣欣喜,可惜到底不是自己的,轉而又是好一陣心虛。
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閆炳懷似乎被刺激了,就這四句來了場臨時大演講進行闡述。時間長達近兩個時辰。一天的課業被他占用光了。
林硯只覺得屁股都快坐出痱子了。也明顯感覺到,同窗們看向他的眼光從佩服漸漸轉變成哀怨和憤怒。
柳尚元苦著一張臉說:“你可真是害苦我們了。國子監最能說的便是閆夫子?!?
你直接說閆炳懷是唐僧不就好了。
哎,不說柳尚元,林硯自己也覺得,為什么要說這么有名的橫渠四句!一不小心就做了個大死。
好容易等到閆炳懷說完。待他離開,霍燁直接把書拋上天來慶祝。林硯差點就跟著把書也給拋了,就好比畢業會考結束的時候,大家扔書撕書一樣。
還好忍住了。招手喚了秋鳴過來收拾東西,拽過柳尚元,走的比誰都快!
都放學了,誰不走誰是傻子!
嗯,“傻子”還是有的。
另一邊,三個學子聚在一處。
張涵感嘆:“霍燁何等囂張,沒想到今日倒是被個新來的給制住了。你們說這林硯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讓皇上欽點入國子監,還身懷皇上的令牌?”
顧桐言道:“我聽說,最近風風火火的玻璃,是他弄出來的。”
低頭收拾筆墨的葉鶴冷嗤一聲,“不過是些奇技淫巧?!?
張涵一頓,微微皺眉,“倒也不能這么說,玻璃暫且不論,就今日他說的那四句話,可見此子不凡。反正我是自愧不如?!?
葉鶴收書的舉動停滯了片刻,指尖顫動,眼中光亮忽明忽滅,轉而竟是笑了起來,拿起東西,道了聲告辭,離了課室。卻不走大門,而是轉了彎,從后門出,入了后山林中竹屋。
屋中坐了一人,似是已等候多時。不是別人,正是司徒峰。
葉鶴跪拜行禮,“參見敏郡王。”
司徒峰有些不悅,“本王已照你的意思對林硯示好。不過本王可不覺得林硯會對本王改觀,甚至依附本王。”
葉鶴眼光一閃,“示好林硯,不是為的林硯,也不是為的林家。而是做給皇上看的?!?
司徒峰一愣,“你的意思是?”
“請恕學生直言。甄家之局在于皇上的態度。林家不過是皇上放去江南的一把刀。殿下顧念甄家而與林家不對付,在皇上的眼里,便是同他不對付。殿下疏離甄家而善待林家,是要讓皇上知道,你懂得他對付甄家的用意,理解并支持他的決定?!?
司徒峰眉頭深鎖,“若沒了甄家,本王拿什么去爭!”
“殿下是想名正言順登上皇位,還是想篡位!若要篡位,必有兵力?,F今京畿大營、禁衛軍俱在皇上手里,無人能動。便是誠親王有西北軍功也是徒然,殿下認為自己憑什么能成!”
司徒峰拍案大斥,“大膽!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就不怕誅九族嗎?”
葉鶴迎上司徒鶴的目光,“學生知罪,學生只是想提醒殿下,殿下無篡位之心,也無篡位之能,要想登上九五之位,關鍵便在于皇上的態度?;噬辖o了你,自然是你的。皇上不給,殿下便是抱有甄家在懷,又有何用?殿下何苦為此糟了皇上厭棄?”
司徒峰面色一白,身子搖晃。葉鶴起身扶了一把,聲色緩和下來也不如先前激烈了。
“殿下,有舍才有得。殿下想想,你能得這國子監的差事是因為什么?可是因為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