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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賈家眾人如何反應,“罪魁禍首”林硯卻好似事不關己一般,全然不把自己掀起來的這股小浪頭當回事,補了個好覺,醒來只覺得身心舒爽。
果然,船上太飄蕩,還是腳踏實地的感覺最好。
洗了把臉,瞧見帶過來的下人奴婢并各色行李都到了,便指使著人拿了禮給府中各人送去,又在老太太院里用了晚飯,回來時,閩先生已經候著了。
“如何?”
簡單的兩個字,閩先生自然知道問的是什么,點頭說:“公子放心,碼頭卻有兩個人看著,只是都跟著公子走了,倒沒在意我們。我不放心,還特意繞了兩圈,這才將蘇姑娘送去了林家。”
林硯松了口氣,“這便好。有勞閔先生了,多虧有閔先生助我。”
這話倒有些抬舉,閔先生自知,林如海卻是存在讓他看這些林硯,護好他,提點提點的意思。可這一路走來,林硯哪里需他提點?
閔先生略有幾分不好意思,搖頭道:“這是分內之事,實在算不得什么。有一點,需得告知公子。”
“可是蘇姑娘不大愿意借沈家的手求得面圣的機會?”
閔先生一愣,“公子知道?”
林硯淡笑,“自那日金陵會過葛鴻疇之后,我便看出幾分她的想法。父親信沈家,可蘇姑娘不一定信。再則,我們目的相同,卻又不同。
雖說都是為了對付甄家,但我們只求給甄家一擊,力度足夠即可,不一定要其必死。以這次的事情,即便甄家躲過一劫,也是元氣大傷,父親自可趁此機會收攏江南時局,過個兩三年,不愁沒有打垮他們的機會。
而蘇姑娘與他們卻隔著殺父殺母的滅門之仇,她自然是要賭一把的。”
閔先生身子一震,賭一把……
如何賭?以蘇瑾的姿態與目的,林硯想到的,閔先生自然也想到了。他面色一白,竟不知該說蘇瑾自不量力,還是感嘆她好魄力!
林硯瞧了瞧外頭的天色,嘆了口氣,好生送了閔先生出去,便準備上床睡覺。
早睡才能早起。
不論蘇瑾愿不愿意借沈家的關系,沈家,他總是要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原著中,王熙鳳也說過,從我們王家地縫里掃掃,也比你們家錢多。
可見,王熙鳳自傲并且自恃王家的權勢。
而且,縱觀全文,覺得王熙鳳是想通過自身手段,和王家的后臺,力圖壓賈璉一頭,并且享受這種壓一頭的感覺。而賈璉卻偏偏討厭如此,所以,除了本身好色之外,后來出現鮑二家的偷情,和尤二姐之事,這點不得不說也是原因之一。
我不是說賈璉是對的,他也挺不是個東西,但就性格而言,我一直覺得賈璉和王熙鳳二人的性子,其實壓根都不搭啊!
好吧,反正,古代嘛,盲婚啞嫁,父母命,媒妁言。
好歹兩人雖然都有不堪的一面,也有相比于其他人而言,較好的一面,所以,我試圖把兩個人扳回來。
ps:對于文中林如海的問題,昨天和一個看我文的朋友說到這點,就提一下。
我知道林如海,是姓林名海,表字如海。之所以直接都寫林如海,不寫林海,是因為我發現有部分看紅樓同人的,并沒看過原著,只看過同人。只知道林如海,不知林海。三四年前,我曾寫過一篇紅樓文,寫林海,好幾個冒出來說我寫錯了,是林如海。以致于我有了陰影,以后都直接寫林如海了。
第8章 沈家
清晨,露珠鮮潤,空氣清新。
林硯與賈璉騎馬并行,小廝駕著車跟隨在后,出了寧榮街,拐一條道,便入了朱雀大街的西端,沈府便位于此。沈府牌匾自與別家不同,乃是筆力渾厚,氣勢磅礴的四個字——積學儲寶。
林硯遞上拜貼,門房早已得了信,瞧見帖子上的名字,忙領了進去。因沈大人去了衙門不在家,便直接去了松鶴院。
院中站了一杖國老者,逗著廊下的鸚鵡。
林硯與賈璉上前見禮。沈伯年恍若未聞,只同鸚鵡打趣。賈璉甚覺奇怪,本打算上前再喚人,卻被旁邊的林硯阻止了。二人就這么站著,低著頭,一動不動。
初時還好,一炷香后,賈璉便有些耐不住,皺著眉頭,不悅之色顯露出來。跑過來攀關系認親變成了罰站,他哪里會高興地起來。此時腦子里閃過王熙鳳的話,心中一哂,是啊,多年沒有過交情,人家可見沒把他放在心里,偏自己巴巴地跑過來。
沈伯年好似終于玩盡了興,將手里的鳥食全撒出去,拍了拍手,指著旁邊的石桌石椅道:“坐吧!”
林硯笑著道了謝。賈璉也跟著說了句:“多謝堂外祖。”
這稱呼讓沈伯年怔了怔,瞧了賈璉半晌,神色漸漸緩和下來,嘆道:“你與你母親長得倒是極像。”
賈璉一愣,還沒回過神來,只聽沈伯年又道:“可讀過書?”
賈璉面色一紅,這話若是問學齡稚童很是平常,可他如今已經十好幾歲,婚都成了,這不是明晃晃地打臉嗎?雖心底如此想,好在賈璉還沒蠢到直接發作出來,只淡淡回答:“讀過幾年。”
沈伯年微微點頭,尋了《論語》中的句子來考,其后又是《詩經》《孟子》,直問的賈璉面紅耳赤,話都說不利落了。
沈伯年對此情況似是也早已了然于心,輕輕嘆了口氣,將目標轉向了林硯。
林硯倒是答得順溜,沈伯年問的問題并不算難,至少比他老爹考得要簡單多了。他老爹可是專撿刁鉆的考,這些年來,他可沒少吃苦頭。因而,如今應對起沈伯年來,可謂得心應手。
兩人從四書說到五經,又談了些經略策論,沈伯年面上的笑容一點點加深,“不錯。聽如海說,你去歲已經考過秀才了?”
“是!”
沈伯年回頭一招手,有小廝捧了幾本冊子上前,遞給林硯。
“如海同我說過幾次,你讀書尚可,只一筆字差了些,很不夠看。若非這點落了下乘,去歲院試,你并非不能拿個案首回來。書法一道,在于勤學苦練。這是我自抄的摹本,你且臨個十遍再說。”
老太爺,你知道你自抄的摹本是《左傳》嗎?你隨便搞本四書五經都好啊!左傳全書都快趕上四書五經加起來字數的總和了!還臨個十遍!還再說?
林硯一張臉難看得跟便秘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