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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也沒打算入內(nèi),畢竟太子私訪朝臣府邸,若叫人知道,難免會有些傳言,見褚清輝叫他離開,便又交代了幾句,轉(zhuǎn)身步入一旁小巷。暗中看著紫蘇上前敲門,將軍府內(nèi)的下人將褚清輝迎進(jìn)去,方才離開。
他們身邊都有皇帝派下暗中保護(hù)的人,太子倒不擔(dān)心妹妹的安危。
將軍府守門的是李老頭,他開了大門,見外頭立著一個俊俏的少年,還未發(fā)問,就聽小少年客氣道:“老人家好,請問閆將軍是否在府上?我家公子乃將軍學(xué)生,特地前來拜訪。”
李老頭瞇著昏花的老眼,看了看面前少年,心中暗道了一聲俊。聽見他的話,又往少年身后看去,頓時呆立原地,原以為眼前的少年人,就是少見的風(fēng)流俊俏,沒想到身后這名小公子,相貌更加出眾,俏生生立在那兒,粉雕玉琢的模樣,就如年畫上走下來的一位小金童。
褚清輝朝老人家看笑了笑。
李老頭頓時覺得眼都要看花了,心里直道阿彌陀佛,不知是哪一家的小公子,長成了這樣的好相貌,京城的姑娘們怕是要爭破頭咯。
他忙把府門大開,將兩位少年迎進(jìn)來,匆匆跑在前面引路。
褚清輝等在正廳里,好奇地抬眼四下張望。將軍府內(nèi)的擺設(shè),就如其外在一樣樸素。旁人家的正堂,什么多寶閣,玉雕屏風(fēng),梨花木桌椅,叫人看得眼花繚亂。這里除了幾張普普通通的椅子和茶幾,竟沒有別的。
紫蘇也嘆道:“公主,想不到閆將軍如此清廉樸素。”
褚清輝點(diǎn)點(diǎn)頭,心里想著,將軍府是不是很窮?可轉(zhuǎn)念一想,不說別的,就說這陣子,閆默用各種各樣的材質(zhì)給她刻的雕像,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木和玉料,瞧其出手之闊綽,可一點(diǎn)也不像是囊中羞澀的模樣。
正當(dāng)她胡思亂想,外頭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閆默正在后院擺弄一把新得的長刀,聽說有個自稱是他弟子的少年來拜訪,還以為是宮里的御前侍衛(wèi)。自那次擂臺切磋之后,他走在宮中,偶爾有一兩個大膽的少年來請教,他雖寡言,卻也不吝嗇指導(dǎo)兩句。
還未等他看清楚堂中的人是誰,只聽得一聲欣喜的先生,那人已經(jīng)奔了過來。
閆默并不習(xí)慣外人的靠近,見有人朝他奔來,第一反應(yīng)是伸手推開,待聽見那聲音,又立刻化推為摟。
他看著自己臂彎中興奮的粉團(tuán),冷靜如他,也有些意外。
只有李老頭那樣的老眼昏花,才會把這副如春花般嬌嫩的容顏,當(dāng)做一名真正的少年。
褚清輝攀在閆默手臂上,笑瞇瞇道:“我來找先生,不知先生歡不歡迎?”
“歡迎。”閆默坦誠。
褚清輝滿意了,“剛才先生在做什么?”
“后院武場里練功。”
“帶我去看看吧?”褚清輝期待地看著他。
閆默點(diǎn)了點(diǎn)頭,帶著她就往后走。
褚清輝沒放手,仍舊抱著他的手臂,回頭對紫蘇說道:“蘇蘇,你在這里等我一下。”
李老頭正好端了茶水上來,見那兩人往后院去,不由瞇起老眼看了看,自言自語:“難得有人將軍這樣親近,瞅著跟父子倆似的。”
紫蘇聽見這話,心中復(fù)雜之極,想要反駁,可話里全是漏洞,竟不知從何處說起,只得扯開嘴角尷尬的笑了笑。
無言之際,又忍不住暗想,若叫閆將軍和公主聽見,不知會是何感想?
后頭的武場看著比前院還大些,至少占據(jù)了整個將軍府一半的土地。褚清輝邊走邊看,暗道之前幸好在公主府的圖紙上,也叫人畫了個武場。
武場邊上除了一個武器房,一口大水缸,便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看見那水缸,褚清輝立刻想起之前在林府涼亭之中,遠(yuǎn)遠(yuǎn)看見的景象。那些畫面,她近日已經(jīng)遺忘了些,眼下又全部想起來,臉上立刻就紅了,忙不跌松開閆默的手臂,退開一步。
閆默暼了眼自己空落落的小臂,道:“怎么?”
褚清輝又看了那水缸一眼,心慌慌地轉(zhuǎn)開來,“沒、沒什么。”
不等閆默說話,她又咳了咳,生硬地轉(zhuǎn)移話題,“這些武器先生都會用嗎?好厲害呀。”
閆默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才道:“略懂皮毛。”
褚清輝避開他的視線,跑到武器架前,仰頭看了一陣,指著一桿三叉戟道:“先生能不能再使一次槍法給我看看?”
“這是戟。”閆默將那三叉戟取下,在手中掂了掂,道:“退遠(yuǎn)些。”
褚清輝便跑到武器架邊上。
閆默在場中施展了一套功法,身形變幻莫測,出手干脆利落。
待他收勢,褚清輝止不住贊嘆,“還有什么是先生不會的么?”
閆默連氣息也不曾粗重一分,將三叉戟收進(jìn)武器架,道:“天下之大,我會的,不過冰山一角。”
褚清輝想起一種說法,雖有些遲疑,可照她如今跟閆默的關(guān)系,還是直說了,“我聽人說,天下武功在于精,不在于多。先生學(xué)了這么多,會不會反而不太好?”
閆默并不覺得逆耳,刮了刮她的臉頰,道:“我學(xué)這些,不過是為了知己知彼,只是略有涉獵,并未花費(fèi)精力深究。”
他遇見的對手何止上百,每個人的武器功法各不一樣,想要戰(zhàn)勝敵人,首要做的,是了解,知道對方的長處和短處,才能盡可能取勝。
但他并非一開始就懂這個道理,在他少年時,也會有其他人在這個年紀(jì)的弱點(diǎn),自信,輕敵,疏忽。只有得了教訓(xùn)的人,才會明白,任何一個對手都不能輕視,即便他看上去孱弱如螻蟻。
褚清輝捂住臉頰,似懂非懂點(diǎn)點(diǎn)頭,剛才被閆默刮過的地方,有些麻麻熱熱的感覺。她發(fā)現(xiàn)最近先生多了個習(xí)慣,兩人說話時,總時不時就要伸指頭刮一下她的臉頰,或者摸一下她的發(fā)頂。摸頭還好,刮臉頰時,他粗糲的指頭在自己臉上抹過,并不痛,卻叫人無端端覺得酥酥麻麻的。
閆默一點(diǎn)都不覺得自己做了不該做的,又問她,“還想看什么?”
褚清輝仰頭看了看武器架,忽然想起一事,眼前一亮,忙問:“先生之前答應(yīng)了要帶我飛,還算不算數(shù)?”
“自然算數(shù)。”閆默道。
褚清輝樂滋滋道:“那現(xiàn)在就帶我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