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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洲受寵若驚,立刻覺得自己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以閆將軍的為人本事,怎么會刻意針對他?果然是他多想。
殊不知,在閆默眼中,他已經插上了妹夫的標簽,跟岳父丈母娘,大舅子小舅子歸為一類,都是他未來夫人的娘家人,自然與旁人不同。
三月將盡,春意逾濃。
皇帝派去上清宗的使臣還沒回來,在那之前,閆默已經收到師門回信。
信上說,得知大師兄要成親,師父只說了一句孺子可教,便叫人準備聘禮。一眾師兄弟們,則為了那個送聘禮入京的名額打破了頭,大家都在好奇,是怎么樣的奇女子,竟敢嫁——不對,竟能被大師兄看上眼。
直到這封信送出來,他們還沒決定好,究竟是由誰來京城看熱鬧。
閆默看完信,只是轉向府中的武器架,心中思忖哪一樣比較順手,還是說,直接用手來就好?
吃飯睡覺打師弟這種事,他已經三四年沒做,希望手藝沒有生疏了。
說到手藝,他最近雕刻的本領倒越來越高。原本他從前雕些小東西,只是為了練手,使十個手指更加靈活,對使用匕首的氣勁更有把握。
比試那日夜里,他沖完澡,照例坐在桌邊擦拭匕首,忽然想起白日擂臺上,粉團坐在上首遙遙沖自己笑的模樣,等他回過神,手里已經拿著塊木頭了。
褚清輝對那木雕小人愛不釋手,于是后來,閆默又雕了石頭的,玉的,最近他正打算,拿一整塊金子來雕。
皇帝雖然還未公布公主親事,但經過那日,眾人都知這是早晚的事,最近,皇后也有了舉動,宮中開始為此做準備,工部更是得了皇帝授意,加緊時間趕建公主府。
褚清輝作為當事人,卻沒什么緊迫感,依舊每日去棲鳳宮請安,到含章殿送食盒,只上午抽出一個時辰,跟著引教姑姑學習,反正時間還寬裕,皇后便沒打算緊迫逼她。
宮里到處都是春日的蹤跡,連含章殿也多了些綠意。
褚清輝坐在石桌邊,盯著墻下石縫里冒出的一棵雜草,無意間轉頭,見那些小豆丁中,有一個長得胖墩墩的,站立不穩,摔了個屁墩,劃拉著小胖手小短腿,小圓臉通紅,一時站不起來的模樣,分外可愛,她認出那是敏王叔的小兒子,她的小堂弟,一時沒忍住撲嗤笑出聲。
那咯咯笑聲,在一片安靜里,顯得格外嬌俏清脆。
小豆丁們看了看她,又小心翼翼瞄瞄先生,也想笑,但礙于先生威嚴,十分辛苦忍下了,心中不由十分佩服公主的膽量。
閆默兩步上前,將那小胖墩拎起來,又面無表情的回頭,看了褚清輝一眼。
褚清輝立刻縮了縮肩膀,竟有種要被引教姑姑責罰的感覺。
她不敢再笑,又怕自己看下去,忍不住再次笑場,只得轉頭,繼續盯著墻邊的雜草,心里卻在想,以前沒發覺,如今看來,先生果然有作為先生的威勢,要是以后成親,她惹了先生不高興,他要打她手板怎么辦?
一時又想,他要是敢打她,她就不理他了,哼。
閆默指導完學生,揮手讓他們休息,便往這邊走來,待看見褚清輝背對著他,沒什么氣力的趴在石桌上,腳步微不可查頓了一下,心中閃過許多念頭。
身體不舒服?
還是方才沒理會她的笑聲,生氣了?
他并非故意不理她,只是才看了一眼,她就轉過了頭,沒給他理會的機會。
不過說來說去,粉團若生氣了,必定是他的錯。
他在褚清輝對面坐下,看著面前烏黑的發髻,緩緩伸出手掌摸了一下。
褚清輝正在想著,先生以后有可能要打她手板的事,轉過頭來看他時,臉頰還是鼓的,嘴巴還是圓撅著的。
這倒更加坐實了閆默的猜測,他沒說話,只從胸口掏出一個小玩意兒遞過去。
褚清輝疑惑接過看了看,原來還是一個她的雕像,只是比之前幾個小了許多,只有兩個指頭并排大小,白玉的材質,棱角線條都被磨得十分光滑,更顯圓潤可愛。
她自小到大,見過的好物數不勝數,但只要是閆默送的,即便是一塊破木頭,都能叫她喜笑顏開。
眼下便把白玉雕像捏在掌中,方才還撅起的嘴角,已經笑開了,但一想起日后可能會被打手板,還是拉回了一點思緒,忙對他強調,“先生以后要是打我,可就不會這么好哄了?!?
閆默不由沉默,心中反思,莫非粉團這樣怕他,竟以為他會打她?
褚清輝見他不說話,急了,“你你你……你不能打我!”
“不打?!遍Z默道。
褚清輝安下心,眼珠子轉了轉,又說:“也不能長篇大論的訓導我?!?
閆默點頭,“好?!?
“那……就算我叫你不高興,也不許給我臉色看?”褚清輝試探著。
“不會。”
他這么好說話,倒叫褚清輝遲疑了。須知,就是最和藹的母后,若她犯了錯,也會被小小的懲戒呢。
“先生不會騙我吧?說好了哦,你說的話,我都當真了,以后你要是反悔,我、我不認的!”
閆默沒說話,只看著她,許久后,才伸出食指刮了刮她粉嫩的臉頰,“你說了算?!?
第29章 約會
又一次休沐,褚清輝得知太子要出宮,跑去皇后那軟磨硬泡了半天,終于叫皇后也放她一同出去。
上次和太子一起出宮,是為了去墨香樓見識見識,這一次,她的目的十分明確,就是神武大將軍府。
太子看著一身男裝,滿臉期待的妹妹,頗有些不是滋味,他覺得自己在暖暖心中的位置受到威脅了。若那個被暖暖看上的人,是張志洲王旭東之流,那太子也定要學皇帝那樣,給人些磨練才好。可那人是神武大將軍,以太子如今的年紀手段,自問動不得武教師傅,只好站在一旁,看他父皇給人找磨練。
眼看將軍府就在面前,褚清輝沖太子擺擺手,“哥哥去做自己的事吧,我叫蘇蘇去敲門就行了?!?
神武大將軍府邸瞧起來灰樸樸的,坐落在一群或恢弘,或精致,或大氣的各家大人宅院之旁,就如一只野山雞落入孔雀群中,唯有一張金光閃閃的太祖親筆御題牌匾,叫人不敢小瞧。
太子第一眼瞧過去,先是覺得寒酸,等看清了牌匾,卻又覺得,有了這字,宅院是寒酸還是豪華,都已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