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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洲趴在地上,懵了一瞬,似乎還想不懂,怎么方才自己還站在臺上,眼下就趴在臺下了。
待他反應過來,第一個動作竟不是爬起身,而是去偷看岳丈大人,等看清泰山的神色,他才驚覺今日丟人丟大了,若被未來媳婦兒知道他今日的表現,以后,還怎么娶媳婦兒面前抖威風?
好在他看著沉穩妥當,實則臉皮最厚,當下就把臉一捂,心里念著我看不見你,你看不見我,如此掩耳盜鈴般退下。
在座列位大人年紀都不小,自有一份對于晚輩的寬和,一個個輕咳兩聲,道一句,少年人,好精神。也就裝作忘了他之前的窘態。
之后來的那些少年侍衛,沒一個在閆默手中撐過二十個回合。
眾人暗想,閆將軍大約確實不耐煩了。不然,他們還以為這位將軍對于張家二公子頗有意見,不過想來也不太可能,神武大將軍跟那樣一個小輩,能有什么過節往來呢。
至于為什么張家二公子臉著地,大概真的是他運氣不好吧。
這一場以切磋為名的車輪戰完美結束。
文武百官再一次認識到大將軍名副其實的實力,又開了眼界,都很滿意。
諸位少年侍衛能夠跟崇敬的人交手,也十分滿足。
褚清輝更是高興,心中早已沒了擔憂,恨不得能跑上臺去,告訴閆默她心中的喜悅。
唯二不太痛快的,大概就是皇帝,跟躲在角落里,試圖把自己的顏面從地上撈起來的張家二公子了。
這一天,皇帝免了含章殿眾人的功課,褚清輝沒找到機會跟閆默見面,只得按捺了一天,第二天中午,就迫不及待跑去武場。
閆默不必回頭,只聞到一股熟悉的清香,就知道她已經來了。
沒有外人在場時,褚清輝從不端著公主的架子,只見她提著裙擺,從門外小跑進來,那歡喜雀躍的模樣,就如無任何一位這個年紀的、無憂無慮的少女。
閆默手中正握著那把匕首,破天荒的,他今天沒來回擦拭,而是用它雕琢一塊木頭。
那木頭只有巴掌大小,是上好的紫檀木,眼下已經被雕刻得初具雛形,是一名面容絕色,笑靨純真的宮裝少女。
褚清輝原本在離他數步遠時,就改小跑為躡手躡腳輕步靠近,準備嚇嚇他,可到了他身后,又好奇他到底在做什么,這么半天也不回過頭來,便小心翼翼踮起腳尖看了一眼,一下看出他手中那個雕像,正是自己。
她立刻就把小小的惡作劇忘掉了,欣喜得忘了形,撲上去興奮道:“這是我嗎?”
閆默下意識張開手,撈住她嬌小柔軟的身體。
他渾身上下,都因這突如其來的接觸而僵硬成一塊寒鐵。
褚清輝絲毫沒覺得不妥,靠在他的手臂上,把那小小的雕像翻來覆去的看,越看越愛,仰起頭來,嘴角眼尾的笑意撲面而至,“這是不是要送給我的?”
已到了陽春三月,她才換下厚重的冬衣,穿上稍微輕薄的春衫,也因此露出一段纖細白皙的脖子。
在閆默看來,她整個人粉嫩嬌細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就連這一段在尋常人身上普普通通的脖子,到了她這兒,也有了叫人移不開眼的魅力。
但是面上,他只淡淡的點了點頭。
褚清輝將雕像抱在懷中,笑瞇瞇道:“既然如此,表妹那兒我就替先生交代了。”
“什么?”閆默開始自我懷疑,是不是臂彎里的粉團擾亂了他的思緒,不然他怎么聽不懂這話?
褚清輝道:“就是昨天那個,被你打得臉著地的侍衛呀。”
閆默頓了一下。
褚清輝見他想起來,又嘟了嘟嘴,說:“那么多侍衛,怎么偏偏不巧,先生送他下臺時出了意外呢!”
閆默聽她提起那少年,黑沉沉的眼瞳里閃過一絲幽暗。
褚清輝沒發覺,繼續道:“你不知道吧,他跟表妹訂了親,以后是我的妹夫呢。”
這話本該到此,可她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也是你的妹夫。”
話說出了口,她立即覺得羞澀,抿起了唇,微微低頭,又忍不住,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雙頰漫上淡淡的緋紅,姿容越發璀璨無雙。
閆默看著她,早已閃了神,眼中蕩開一種奇異的光彩,很快被他隱藏下去。
兩人都沒說話,褚清輝受不住這樣的曖昧,跺跺腳,嬌嗔道:“他在你手上受了傷,我不得跟表妹交代么!”
閆默回過神來,面上仍是淺淡,“手滑,下次不會了。”
第28章 承諾
閆默說手滑,褚清輝就信了,畢竟在她心中,先生這樣英勇無匹的人物,怎么會給人穿小鞋,怎么會說謊?
當時在場的其他人,也都是這么認為的。唯有張家二公子心中還有疑惑。他事后想來,認為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夠站都站不穩,以至于到了臉著地的地步。
他總覺得那天送自己下臺的掌風中,暗藏著一股氣勁,叫他想在空中翻個身都做不到,只得以那個姿勢落地。
他想把這個猜想跟他老爹說說,找個人幫他分析分析,結果張將軍一看他那張臉,就直翻白眼,不愿看第二眼。
張志洲心中郁悶不已,就老頭子那張長滿絡腮胡的臉,竟還要嫌他丑,肯定是嫉妒娘對他的疼寵。
想到此,他就沒再去找大哥了,因為他大哥那張臉,就是老頭子的年輕版,肯定也要嫉妒他的美貌。
他們張家,只有他跟他娘稱得上一個俊,另外兩個只能叫做熊。
無人可以商量,張志洲只得暗暗行事,小心暗中觀察閆默。
可令他意外的是,以往見了他們這些侍衛,總目不斜視、面無表情的神武大將軍,在那日比武之后再見他,竟對他略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