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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輝得意的搖著扇子,上前行禮請安。
皇后先回過神來,樂道:“你這孩子,嚇我一跳,我差點以為當初生的是兩個男孩,而不是龍鳳胎。”
褚恂從椅子上溜下來,繞著她轉了兩圈,驚奇道:“你真的是阿姐?”
褚清輝摸摸他的腦袋,笑嘻嘻道:“今天要叫我二哥,不能叫阿姐。”
“可、可是……你就是阿姐,不是哥哥呀。”褚恂困惑地皺著小眉頭。
皇后笑道:“阿姐就阿姐吧,別叫你弟弟為難,小心他叫慣了你二哥,日后改不了口。”
“好吧。”褚清輝點頭,又興沖沖地看像皇帝與太子,問:“父皇、太子哥哥,你們看我這裝扮像不像男兒?”
皇帝縱容道:“像,是個好男兒。”
褚心中越發得意。
吃過早膳,皇后拉著褚清輝交代了許多話,叫她出行小心,莫要張揚惹事,又讓太子看好她,這才放兩人出宮。
除他們以外,紫蘇和太子身邊的一名內監福海也作侍從裝扮,跟著一起出宮。
既是微服,自然不能用本名,當年皇帝年輕出宮,用的是陸這個姓,如今太子沿用,自稱陸大公子,褚清輝便跟著他叫陸二公子。
站在京都的大街上,最吸引褚清輝的,不是來來往往的人群,也不是車水馬龍的繁華,而是小販肩上扛著的糖葫蘆,手藝人幾下捏出的小糖人,大鍋里新鮮出爐的炒栗子。
她就立在街邊,看見糖葫蘆過去,就嗅著鼻子緊跟幾步,見這邊白糖糕出鍋,又跑過來站在攤邊,深吸兩口氣,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
她已經在這里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太子嫌丟人,又拉不走她,只好遠遠的站著,紫蘇跟在她身后跑。
賣糖糕的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看她又一次跑到自己攤邊,終于忍不住問道:“剛出鍋的白糖糕,綿軟清甜,小公子要不要來兩塊?”
褚清輝看著糖糕上蒸騰的香甜水氣,窘迫地捏了捏荷包——里頭沒有銀子。
她自然知道宮外的東西是需要贏錢交換的,但這可以說是她第一次上街,毫無經驗,根本沒有想起帶銀子這回事。
她略偏過身,指著腰上一塊玉佩,小聲問紫蘇:“蘇蘇,你說這個玉佩能換到銀子嗎?”
紫蘇這才知道她跑來跑去,卻什么也不買的原因,哭笑不得道:“奴……小的這里有銀子啊。”
褚清輝眼前一亮,“蘇蘇你太厲害了,快借我一些,等回去后翻倍還給你。”
紫蘇不以為意,“公子與小的還說什么還不還的?您想吃幾塊?”
“四……不,八塊。”她想帶回去給父皇母后跟二弟也嘗嘗。
八塊手掌心大小的白糖糕,一共十文錢,紫蘇付了一角碎銀,老婆婆麻利地將糖糕包好,又找給她許多銅板。
褚清輝接過熱騰騰的紙包,好奇地看了眼紫蘇手中的銅板,原來那一小塊碎銀子,就能換回來這么多東西,她記得她的庫房里有好多大元寶呢!
她迫不及待拿起白糖糕咬了一口,滿嘴甜糯清香,雖不如宮里的糕點精致細膩,卻也別有一番滋味,頓時滿足地瞇起眼睛。
她又跑回太子身邊,趁其不備,往他嘴里塞了一塊。
太子被迫叼了一塊糖糕,自持的形象全無,無奈瞪她一眼。
褚清輝又笑瞇瞇地給了紫蘇和福海一人一塊,剩下四塊重新包起來,叫福海提在手中,準備帶回宮去。
知道紫蘇帶了銀子,她就不再忍著了,一路上但凡看見什么吃的,都要買一份,自己先嘗一口,若覺得不錯,又給太子塞一口,再叫紫蘇福海嘗嘗,剩下的留著,要帶回宮去。
原本他們就是吃了早膳才出宮的,現在又一路從街頭吃到街尾,饒是太子食量大,也有點吃不消了,遠遠看見墨香樓的招牌,心中大大松了口氣。
反倒是平日正經膳食吃不了多少的褚清輝,到現在還蹦蹦跳跳的意猶未盡。
墨香樓名叫墨香樓,一入內,果然有一股書墨香氣襲來,來往之人三五成群,皆作長衫書生打扮,談笑間,個個斯文儒雅,滿身書卷氣息。
一樓是個空曠的廳堂,四周墻壁上掛了許多詩詞書畫,聽褚恒介紹,這些書畫,都是每次魁首之作。
她正仰著頭仔細觀賞,忽然聽到有人喚陸兄,那聲音有些熟悉,轉頭一看,原來是王旭東站在二樓欄桿處招呼他們。
王旭東看見她先是一呆,而后驚訝地張大了嘴,磕磕巴巴道:“公、公……”
褚清輝不倫不類地沖他拱拱手,狡黠一笑:“在下陸二。”
“……陸二公子。”王旭東語氣復雜。
褚恒暗自搖頭,不止他們覺得復雜,他自己心情也挺微妙,親自帶著妹妹來挑未來的妹夫,親手把妹妹送出去,這滋味可真不美好。
上了二樓,顧行云謝凱已經到了,除此外,還有幾個褚清輝不認識的年輕人。
顧行云跟謝凱見到褚清輝,也十分意外。
褚恒怕他們露餡,率先道:“這是舍弟。”又給褚清輝介紹在座幾人。
褚清輝笑瞇瞇地跟他們打過招呼,眾人和氣回禮。
入座后,幾人寒暄數句,繼續方才的話題,褚清輝并不參與其中,百無聊賴的四處張望。
墨香樓二樓是用雕花鏤空屏風隔出來的一個個雅間,雅間一面面向走道,另一面是窗戶,窗外就是街道。
她就坐在臨窗面對走道的位置,視野開闊,正好方便打量。
她看著樓里的讀書人,忽然咦了一聲。
王旭東就坐在她身邊,聽到聲音,低聲問道:“二公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