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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恒無奈,只得把邁出去的一條腿收回來,問道:“你問這個做什么?”
“關心哥哥的終身大事啊?!?
褚恒道:“我還早,不急?!?
褚清輝撅撅嘴,“我比哥哥晚一刻鐘出生呢?!?
不過她也清楚,男子與女子沒有可比之處,女子一般到了十五歲便要嫁人,男子卻通常十六七歲,甚至二十來歲才成親,也沒有人說閑話。
這種事,褚恒不知該說什么,兩人在冷風里立了一會兒,他摸摸妹妹的腦袋,說:“哥哥不會讓人欺負你?!?
他就這一個妹妹,可不會讓人輕輕松松娶走,就算是與他一塊長大的友人也不行。
褚清輝聽他這么說,笑瞇瞇道:“我就知道哥哥疼我。”
她伸手解下腰上的一個小荷包,遞給褚恒:“這是我這些日子存下來的玫瑰糖,都給哥哥了?!?
原本她打算把這些糖和今日從柳姑姑那預支來的,全部送給神武大將軍,現在卻改了主意,決定分哥哥一部分,明天再給小恂幾顆。
他們這對龍鳳胎兄妹有許多不同之處,但唯有一點,兩人都喜歡吃甜食,尤其喜歡這玫瑰糖。但是褚恒年紀漸長之后,自覺要顧及儲君的威儀,斷絕了東宮內所有糕點糖果,大伙兒都以為他突然改性。只有褚清輝知道哥哥沒變,平日時不時就給他塞幾顆糖、幾塊精致的糕點,既顧及了太子哥哥的體面,又滿足了他的口腹之欲。
褚恒接過荷包,塞進衣袖里,若無其事的清了清嗓子,“回去休息吧,哥哥走了。”
褚清輝笑瞇瞇的跟他道別。
第二日下午,褚清輝又帶著食盒去含章殿,仍舊等到武課休息間隙,才進入武場。
閆默如昨日一般,還是一身黑衣,坐在石桌邊擦拭匕首。
在褚清輝看來,那把匕首已經亮得可以照見人影了,不知他為何還要這樣用心費勁的去擦。
只是她也不曾多問,親自端出糕點,與昨日不同,今天碟子上多了個小巧的荷包。
她見閆默看了那荷包一眼,便解釋道:“里頭裝的是玫瑰糖,味道很不錯,先生可以嘗一嘗?!?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閆默似乎盯著那荷包看了一會兒,才點點頭,仍然帶著幾分冷硬道:“多謝?!?
褚清輝不再打擾他,走到太子諸人身邊。
王旭東見她回來,上前做了個揖,笑嘻嘻道:“公主,小民可否斗膽請公主明日帶些咸味糕點來,甜的吃得我牙快掉了?!?
他性格自來如此,褚清輝并不覺得冒犯,點點頭,說道:“好?!?
王旭東大喜,“多謝公主。”
褚清輝又轉頭問顧行云:“你喜歡什么口味?”
顧行云正喝茶,聽她問話,忙把茶杯放下,溫文一笑:“如今日這般已是極好,公主費心了。”
褚清輝點點頭,又問謝凱:“你呢?”
謝凱一向寡言,對著褚清輝,到底多說了幾個字,“味道再淡些更好?!毕肓讼?,又補上一句,“多謝公主。”
褚清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褚恒見妹妹問了一圈,卻單單沒問自己,不由輕咳兩聲。
褚清輝立刻看過來,關切道:“哥哥怎么了?是不是受涼了?”
雖然她問的問題與設想中有出入,褚恒還是略帶得意的看了王旭東三人一眼,才說:“無事,暖暖不必擔心。”
昨日妹妹問過他嫁人成親的問題后,他回去仔細想了想,忽然發現,他身邊的幾名伴讀,竟有非常大的可能娶到暖暖。
太子覺得不爽了,妹妹要被人搶走了。于是今天,他不自覺的用視線,一遍遍掃視幾個伴讀兼友人,試圖找出那個撬墻角的人。
王旭東幾人自覺特別無辜。
褚清輝方才問他們的口味,也不是無緣無故有這一問,她昨天跟皇后說要好好觀察一番,今天立即就付諸行動。
在她看來,兩個人要湊在一塊,首要的一點,就是能吃到一塊兒,也就是說,他們口味得相近才行。
而方才之所以不問太子哥哥。因為她早就知道哥哥的口味跟自己是一樣的,愛吃甜食,只是強撐著不讓別人知道而已。
休息時間結束,他們又回到場內練習,褚清輝沒有立刻離開,站在墻邊仔細打量太子身邊幾個人——她說要觀察,就要好好觀察。
褚恒看妹妹沒走,正覺得奇怪,就看她的視線一下下往自己旁邊看去,想到昨晚的猜測,心中立刻警惕,于是也趕緊一遍一遍地,用眼神刮王旭東顧行云三人,心里很是氣憤——我把你們當朋友,你們卻要拐我妹妹!
幾名伴讀分外沉默,他們都感受到那詭異的氣氛。武教師傅冷冰冰硬邦邦的氣息就不必說了,反正已經習慣。太子不知為何,一直惱怒地盯著他們。更讓他們覺得奇怪,甚至有點后背發涼的是,公主那仿佛在掂量什么的眼神。
說實在的,他們都是十幾歲,慕少艾的年紀,對著這么一位容貌美麗,性格姣好的公主,若說心中一點少年情懷的心思都沒有,那肯定是假。
但尚公主并不是那么容易簡單的事,每個家族都有諸多考量,況且公主也未必看得上他們,因此一個個,都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
平日公主對他們的態度只是尋常,從未表現出一絲興趣,今日卻不知為何,一遍遍地打量他們,這讓幾人既有些興奮,又有點心慌,但不管怎樣,都下意識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褚清輝看了一會兒,蹙眉苦惱地走了。
武場下學后,自有宮人入內打掃。
武教先去那張石桌上,仍舊如昨日一般,放著兩碟幾乎不曾動過的糕點,只上頭的小荷包不見蹤影。
第7章 荷包
將軍府內冷冷清清,整座府邸除了閆默以外,不過僅有兩三個打掃洗衣做飯的下仆,與其他府邸的富貴排場,判若一天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