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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想起顧重,房間就會被拉伸、收縮。
他也會變成很多個他。
但都是丑陋的、扭曲的。
“你怎么變成現在這樣了?”
即使是一片黑暗里,他也知道說話的人是誰。一雙溫暖的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那真實的溫度好像的的確確存在。他側頭看向坐在床側的人,隱隱約約地能看到那細長的眉。沈望笑著調侃道:“你這幾天未免出現得太頻繁了?!?
美和擔憂地問:“你好好吃飯了嗎?瘦了這么多,還怎么拍雜志?”
沈望垂下眼睛,斂去了所有笑意,只說:“你不是知道的嗎?!?
“我又不是神,你不說,我怎么知道,”美和這樣說,卻沒聽到沈望的回復,他也不尷尬地繼續摸上他手指上的戒指,“這是顧重給你的?還是你非要推給顧重的?”
沈望攥緊了被單,手指發白,動作之大到鹽水瓶也跟著亂晃。他幾乎是懇求地說:“不要總是明知故問,你明明跟我用一個心臟、一個大腦在生活。”
“求你了,不要逼我這么說。”
一片安靜。
沈望閉上眼睛,然而美和卻把他摟在懷里,這宛如一個母親的姿勢,但他卻沒有感到心安,因為美和聲音就像是壓在了他的頭頂上似的,悶悶的,語調溫柔,卻那么高那么遠,仿佛遙不可及。
“這樣的溫度對你來說是假的嗎?”
“你因為我變成了植物人,是誰拔了你的氧氣罩我會不記得嗎?是我親手殺了我最好的朋友……我、我真的以為我們就能這樣迷迷糊糊地活一輩子的,但我發現這是行不通的。喝再多酒,做多少音樂都不行。我知道你已經不在了?!?
沈望近乎是歇斯底里地朝他吼,他從來沒有發出過這么大的聲音,他的聲帶、心臟連同他的淚腺都跟著一起震動。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仿佛也長滿了老人斑,低頭看自己的腹部,仿佛也是松弛的皮囊蓋在一片空曠上,正如他當年看到的美和。人在死亡面前是平等的,因為在失去最后一次喘氣時都像是一條沒有任何尊嚴的狗,緩緩地閉上它渾濁的眼睛,放松它稀疏的皮毛。
然而美和卻收緊了手臂:“所以你要為了顧重再殺了我一次嗎?”
他繼續說:“去看那些心理醫生,把我從你的世界里剝離,然后跟他一起生活,你應該知道吧,他只是喜歡你在舞臺上風光的模樣,因為你不夠在乎他,所以渴望你的視線,他并不像他說的那樣愛你,一個愛你的人會忽視枕邊的人夜晚的夢魘、白日的迷幻嗎?你明明知道的,沒有人在乎你。顧重也好,徐斯也好?!?
“別說了……”
“我說錯了嗎?院長帶你去見那些叔叔阿姨的時候,是誰帶你逃離的?是顧重?那時候還在做他高高在上的小少爺,跟他的外教發脾氣,抱著他的爺爺祈求新的進口玩具,如果他知道你的價格只有五十,他會尊重你嗎?你甚至都不如一個娃娃的零件昂貴。而徐斯那時候只會在你的床上潑臟水,弄翻你的飯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