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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他為什么會……”
徐斯平平靜靜地看了他眼,道:“這你自己問他,我不說,我要是說了這個,他就真的要跟我翻臉了,我好不容易擺正了心態(tài)就想做個大哥的角色,你別讓我跟他連兄弟都沒法做。”
“你放心,不管你想不想跟他過,接下來我都努力帶他去看病的,但他肯不肯又是另外一樁事,但不論如何,你也見不到他幾回,所以你不必有負擔。”
“我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你?”
“不客氣。”
顧重和他對視許久,說:“徐斯,你真挺混的。”
徐斯說:“還行吧。我得回去了,監(jiān)督他掛水,跟小孩似的,至于他直播說的那些事兒,就麻煩你了,我娛樂圈的事情沒你懂。”
顧重道:“你怎么知道我肯替他收拾爛攤子?”
徐斯朝他擺擺手,沒理他。
他沒有去病房,也沒有走,只是留在長凳上,靜靜地看那兩枚對戒。他也說不清自己的想法。他想讓沈望健健康康地活著,希望病痛永遠地遠離他。卻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愛。沈望把他的愛情揉捏成一團混沌,變成了攪和不清的東西。愛、恨統(tǒng)統(tǒng)交織交錯在一起。
但同時,他也因此感到愧疚,沒有臉面去見他。他自稱愛他多年,但卻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他居然一直這么渾渾噩噩地生著病,說到底,他的愛又何嘗不是少年人的顧影自憐。
只有等晚上,整個病房一片寧靜的時候,他才拉開門,悄悄地看他,他不想給沈望沒有盼頭的希望,也難以忽視自己的愧對。
徐斯不知去了哪里,竟然沒有守夜,而沈望就這么安安分分地躺在病床上,手腕上還纏著繃帶,另一只手在吊水,瓶瓶罐罐的,掛得手上一片淤青。
顧重透著月光,走到他的床前,才看到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沒了之前病美人的風韻,而是慘慘淡淡的灰白,嘴唇也起了皮。但長長的睫毛又像是雨夜被淋濕了翅膀的蝴蝶,安安靜靜地貼著他白凈的面皮,醫(yī)院里的杯子是極厚的,蓋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最后那點微弱的呼吸壓沒了,顧重替他掖了掖被角,想讓他透點氣。顧重輕輕地握住他沒受傷的那只手,冰冰冷冷的,手腕上的雛菊紋身也似乎被雨打殘了,暗淡了許多。
顧重把洗凈了的戒指重新套進他的手指,這短暫的幾秒,卻有了虔誠的滋味。十八歲的顧重做夢都想給他套鉆戒,都想跟他結婚,卻不知道世事難料。
他在他身旁坐了許久,坐到外面的天蒙蒙亮了,才輕悄悄地拉開房門走了,卻不知道他剛走不久沈望顫顫地睜開眼睛,摸著戒指縮在被窩里哭得一塌糊涂。
第三十九章
他住在新西蘭最好的醫(yī)院、最好的病房,卻總是不習慣拉開窗簾。沒有醫(yī)生和護士進來檢查的時間,他就被籠在一片黑暗里,擺弄那枚銀色的素戒。
他的手指骨骼分明,白皙的皮囊薄薄地覆在指骨上,隨著他偶爾屈起的手指露出骨骼的形狀,但大部分時間,他都沒有任何動作。連同他的眼睛,也沒有焦點。只是虛虛晃晃地盯著無名指上的環(huán)。
為什么戒指要戴在無名指上,又為什么要做成這種形狀?是不是因為神經(jīng)離心臟比其他手指要近,所以才箍得他的心臟也喘不過氣。他摸著自己右手腕上的繃帶,而那一刀是不是砍斷了他的指尖傳遞到他心臟的感覺?
白天,從凌晨四點,他就能聽到屋外熙熙攘攘的聲音,是從中國趕來的記者,忙著詢問他裴章季蕭的事,而夜晚,從晚七點起,就空空蕩蕩,顧重再也沒有踏進過他的病房。
而他也不敢離開病房。怕長槍短炮,怕顧重的眼神。顧重會怎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