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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記得了,要不要給他看歌詞。
所有人都好整以暇地盯著他。沈望想起黃勝的囑托,讓他“合群”。
他接過廉價的話筒,喉嚨里卻沒有半點聲音。音樂里的他卻似斷腸似的勾著高音,落下低音。他靜靜地拿著話筒,卻唱不出,四周的空氣也像是被一點點抽掉了,他能聽見的是他們放下酒杯的輕響。藍鶴察覺到他的古怪,便打起圓場:“要是真忘了就算了。”
楊茜卻說:“那怎么行,懶得有聽歌王唱歌的機會。”
“我……”
薛言生卻突然站起來,問他要話筒:“那我給你起個調吧。”
沈望愣了下,把話筒遞給他。薛言生一開口,底下的人都露出了贊嘆的神色。沒有想到,薛言生進步了如此之多,沈望曾經批評他“氣息不穩”,現在穩妥許多。
沈望隱在他們的笑意里,跟著一起鼓掌。天上好似潑下一團白色的漿湖,淋在他的身上。他漸漸地失去了表情,只是笑,笑得不甚真誠,但當攝影機拍向他時,他卻自動說:“你唱得真好。”穆蕓僵著臉看他。
中途休息時,薛言生來找他:“你連自己寫的歌都不記得了?”
“你是我的粉絲嗎?”
“什么?”
“天天纏著我。”沈望丟下這句話就想走開。薛言生卻還依依不饒,要說點什么。沈望說:“既然你很討厭我,就應該離我遠點。還有,再討厭一個人也不該明面上樹敵。”
薛言生反唇相譏:“你覺得我會擔心這個?”
沈望篤定地說:“那你容易被利用。”
“什么意思?”
沈望沒理他。他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但藍鶴和楊茜對薛言生未免太殷勤。尤其是藍鶴的經紀人總是跟導演一起說笑,感情很好,成片不知道會剪出來什么模樣。
但臨走前,沈望還是囑咐他:“剪輯是可以讓任何事物都變成他們所期待的那樣的,你應該讓你的團隊注意一點。至于我的事情,就不勞你操心。”
回房間的路上,他聽到楊茜正在訓斥她的小助理,她剛剛掛著淚的臉已經風干了,精致的臉像是皸裂的泥土,露出一道道紋路:“這樓下的貓總是叫,讓我怎么睡?我跟你說了那么多遍了,你有沒有解決?哈,你現在低著頭不說話算什么,你再這樣下去,我遲早要解雇你——你問我有什么辦法,還需要我給你出主意嗎?你的腦袋擺在脖子上是裝飾嗎?”
他聽了幾句,看到那小助理的腦袋跟小雞啄米似的。
后半場,沈望錄得意興闌珊。他不知道是薛言生的歌聲讓他失落,還是這怪誕的娛樂圈讓他更失落,那些古怪的情緒似乎都回到了他的胸腔里。他站在陽臺上抽煙,對面是高樓大廈,腳下的綠林像是包裹著城市的防護欄。吹來的風都帶著綠意。
他不是未曾見過娛樂圈的丑陋,剛出道時,摸他大腿的富婆、老頭不在少數,但他紅得太突然了,未曾經歷過上升期便站上了頂峰,跟顧重在一起后更是未曾嘗過人間冷暖,所有人見到他就是鞠躬喊一聲“沈哥”。他見到不公也能一笑置之。
然而從前失去的不平似乎都在這兩年間悉數涌上心頭。
閆懷看他站在陽臺上抽煙,一時玩鬧心起,躡手躡腳地走到他的背后想嚇他,但沈望卻正好回頭,把他抓了個現行:“你干什么。”
“偷襲你!”
“有病。”沈望皺起眉:“你離我遠點。”
閆懷問他:“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