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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
沈清喻一言不發(fā)聽著,他正欲回答,抬眼卻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與沈睿文二人身上,便微微點頭,答:“是,應(yīng)伯父,清喻知道了。”
可沈睿文卻被張修遠那一句話激得萬分緊張,全然不知該要如何應(yīng)對,哪怕沈清喻已開口替他回答了,他在這些老狐貍的眼皮底下,仍是慌得手足無措。
張修遠一眼便覺察異常,問:“沈大少爺是怎么了?屋內(nèi)很熱嗎?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沈睿文一時為難,道:“我……”
沈清喻張了張唇,他眼眶微紅,聲音也是哽咽地,半晌方才斷斷續(xù)續(xù)地將那一句話講了下去。
“大哥,清喻知道你想報仇。”他呼吸急促,一手攥緊了圈椅扶手,似是想要站起身來,“我沈家與魔教無冤無仇,他們卻害了我全家滿門,我沈清喻只要在這世上活過一日,定要、定要……”
他面色蒼白如紙,應(yīng)正陽覺得不對,正要去扶他,忽見沈清喻整個人滑倒下去,岳霄正在他身旁,搶先一步摟住他,一句關(guān)切還未出口,沈清喻便已咳著將血嘔到了他身上。
這日岳霄恰好穿著白衣,那血將他的衣襟染了一片殷紅,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應(yīng)正陽已驚了,匆忙要人去尋大夫,馮云君沖過來為沈清喻把脈,也只覺察脈象一片混亂,可他知道沈清喻怪病纏身多年,便并未多想,只當沈清喻是急火攻心,就此發(fā)病罷了。
沈清喻還要說話,他要岳霄將他扶起來,攥住了應(yīng)正陽的手,那氣息虛浮紛亂,唇邊還是鮮血,只勉強擠出一句話,道:“應(yīng)伯父,我父親雖不見尸骨,可衣冠猶在,清喻借居籬下,本不該叨擾……”他喘了幾口氣,方接著往下說道,“可父親魂無歸處,清喻久病難醫(yī),無力為父報仇,可否請應(yīng)伯父……請應(yīng)伯父出面主持,為我父母立一方衣冠冢……”
言至此處,他已氣弱難言,應(yīng)正陽喉中哽咽,自是全盤答應(yīng),一時間眾人唏噓不已,有幾人看不下去,覺得沈家著實凄慘,更可憐沈清喻一片孝心,當場拍著胸脯要幫沈家報仇。
除了張修遠外,哪還有人記得方才沈睿文略有古怪的呆滯不言。
應(yīng)正陽請了大夫過來,那大夫果真看不出問題,只說沈清喻這是舊疾復(fù)發(fā),好好養(yǎng)著便是,下人熬了藥,沈清喻喝著,應(yīng)正陽在一旁問他這幾日的起居,岳霄嘆一口氣,忽而便說起沈家出事后,沈清喻如何傷心斷魂,眾人萬分感慨,更對沈清喻刮目相看。
大夫囑托沈清喻要好好歇息,應(yīng)正陽便不再打擾,帶其余人退了出去,只留下沈睿文與岳霄二人照看。
沈睿文到此時還是呆著的,他想沈清喻當然知道救走孟景的不是魔教,他原以為沈清喻是在演戲,好騙過那群老狐貍,可沈清喻后來吐了血,倒又像是一副真心實意,他這就看不透了。
岳霄換了衣服過來,如今屋內(nèi)沒有外人,他看起來像是忍著笑,為沈清喻倒了一杯水,扶沈清喻喝了,一面問:“沈少爺何時也油嘴滑舌了起來。”
沈清喻瞪了他一眼,緩緩將水咽下去了,方開口道:“比不得岳大俠的滿嘴胡言。”
沈睿文道:“清喻,你果然……”
岳霄笑:“他當然是在演戲。”
沈睿文說:“可你……你明明嘔了血。”
“都是些老狐貍,若是不演得逼真一些,他們怎么可能會相信,我也只是見機行事罷了。”沈清喻道,“這一口血可不能白吐。”
他坐在那兒聽應(yīng)正陽等人說話時便已覺得身體不適,喉中腥甜,顯然是要嘔血了,再看沈睿文幾乎要露出馬腳,干脆便借著這個機會演一出戲,好叫那些人將他們徹底從懷疑名錄中抹去。
如今他假裝抱病在身,門外還有兩名大夫候著,他不敢貿(mào)然離去,卻記得今日孟景應(yīng)當已經(jīng)恢復(fù)得差不多了,便請岳霄幫忙,偷偷出城去看看情況。
不多時岳霄帶回凌自初的消息,孟景果真已經(jīng)恢復(fù),他與沈清喻約在明日午后,要岳霄帶沈清喻出城到他們藏身之處,屆時孟景會親自為沈清喻診治。
次日午后,岳霄帶沈清喻溜出了城。
此時沈清喻已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他不該瞞著自己的兄長,便要沈睿文一塊同行,他難免心生忐忑,一直到孟景與凌自初藏身的小木屋外時,他還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