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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辰聽了都覺得離譜:居然找奧斯汀這種比我家樓下亂撒尿的吉娃娃的脾氣還臭的家伙來當和平大使?不等于是拿海鷗當和平鴿?羅莎家族是真的想修復關系嗎?
奧斯汀似乎絲毫沒覺得自己會失敗。他眨眨眼睛看著云辰:“所以,你有什么辦法讓危衡接受我們家族的歉意呢?”
云辰愣了一下,垂下眼眸:“我沒辦法替他做任何決定。”
“沒關系,你收了我的錢,這就是第一步了。”奧斯汀站起身,隨手把風衣撿起來,勾在手臂上:“其實你要了我的錢,就等于他欠了我的人情,不是這樣嗎?”
他臉上依舊帶著篤定的自信,非常確信此話一出,云辰便會感到理虧甚至羞愧。然而,云辰卻一臉無所謂:“不是,在知道內情之后,我收錢更收得理直氣壯了呢。”
奧斯汀似乎第一次看到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云辰拍拍屁股站起來,往草坪的另一邊走去。云辰越走越遠,直至完全把奧斯汀拋之腦后。
他身上那股子俗氣又富貴的麝香茉莉香氣才漸漸被風吹散。云辰扇了扇鼻尖前的空氣,肚子發出“咕嚕”的響聲。他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吃午餐。
拆開手上的牛皮紙包裝袋,拿出放涼了的三文治,別看這么簡單的一塊三文魚,在這個耕地和養殖場面積銳減的時代還是中產才能消費的天然美食。
而且,在寫字樓打工的白領們要是全吃這個填肚子也消費不起。一塊三文治吃了不夠塞牙縫,所以包裝里還免費配了一塊“充饑搭配餅干”。這塊餅干是人造食物,營養齊全,纖維豐富,充滿飽腹感。只要吃上這樣的餅干,就算不吃那塊三文治也能填飽肚子。
云辰張大嘴狠狠咬了一口,熟悉的全麥面包混雜熏三文魚醬汁氣味瞬間縈繞口腔,散出天然食品的獨特風味。這樣熟悉的口感把他帶回十年久之前的記憶里。攢了半個月零花錢的他和危衡一起去輕食店里買了一塊這樣的三文治,掰開一半和危衡分著吃。
那個時候的危衡因年少而透著脆弱與稚嫩,眼神干凈而澄澈,白色的校服上帶著不知是誰的鞋印。
云辰盯著那個鞋印如同盯著仇人,說:“這次是誰?那些壞東西可真大膽,就趁我沒注意欺負你呀!”
危衡看著云辰忽青忽紅的臉色,沉穩安撫道:“沒關系,我不會疼。”
時隔十年,熟悉的三文治口味散滿云辰的口腔,伴隨而來的是那份記憶。隨之冒上云辰腦海的第一個念頭是:真的不會疼嗎?
天上飄著云,白白的,纖塵不染,卻讓云辰想起危衡當年總是會被弄臟的校服白襯衫。
云辰忽而很想見見危衡。
抱抱他。
云辰伸手旋轉手腕上的觸控器,調開一個號碼:這是上次見面結束時危衡給他的號碼,說這個號碼可以聯系到他。但不保證能即時回復,如果碰上有任務的話,危衡可能過幾天才能回——這一點云辰當然無比理解。
得到號碼之后,云辰也沒有嘗試過使用。雖然有時候,云辰看到一只可愛的小狗或是路上吃到了從前和危衡一起吃過的食物,他都很想分享給危衡——但他會忍住。他總覺得要隔空聯系危衡這樣的“大人物”,必得是什么死人塌樓的大事方可。
然而,這一刻云辰卻不想忍耐:反正他可以不回復我嘛。
云辰發了一句:想快點見到你!
云辰把字輸入之后,立即點發送——快得像是怕自己會在三秒之后后悔并刪除文字一樣。他咔咔點了兩下,便將屏幕調暗,嘗試假裝自己忘記了給對方發信息這件事。只要忘記了,就不會一直期待著對方回復了吧。
云辰故意把手插進褲兜里,裝作不記得自己發了信息,故意專心致志地吃三文治,一口一口咽下去,從前使他多巴胺瘋狂分泌的美食卻不再能讓他心情愉快。他的注意力好像有自我意識一樣總是自作主張地化作小鉤子偏往他藏在口袋里的手腕鉆。
他的心、意、神都在手腕的肌膚上不偏不倚地貼著與智能腕表相連之處,全神貫注屏息凝神地等待代表回音的顫動。
第11冷酷元帥
羅莎家族現今的掌門人是一名女性,她是奧斯汀的母親。除了奧斯汀和達西之外,她還有十一個孩子。身為十一個孩子的母親,她卻依然窈窕動人,絲毫看不出任何歲月的痕跡。
在書桌前,她翻看著一本紙質的財經雜志——因為紙質書更能彰顯老貴族的風情。在她看到第十一頁的時候,她的女兒克莉絲汀走到她的面前,并開門見山地問道:“和危衡修復關系這么重要的事情,為什么交給奧斯汀?”
羅莎夫人看著憤憤不平的女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知道達西為什么會死嗎?”
大約沒想到羅莎夫人會突然提起這個,克莉絲汀愣一下,半晌才說:“因為他太愚蠢了,居然在湯校長面前承認謀害危衡。”
“我以為只有奧斯汀那樣的蠢貨才會相信這種說法。”羅莎夫人用淺碧色的眼珠子睨著這個年輕的大小姐,“達西會死,是因為危衡想要他的命。”
克莉絲汀總是高高昂起的驕傲臉蛋兒因為震驚而變得滑稽……
——當年,達西和危衡各執一詞,所以他們被送到湯校長的辦公室,接受湯校長的盤問。
職銜頗高的湯校長卻沒有鐵血之風,他的辦公室還帶點兒靡靡之風。在辦公桌旁邊,放著一個高約一米的水晶坐地燈,蓮花造型,玻璃色的花瓣上散碎著斑斑點點的金箔,亮燈的時候釋放出貨真價實的金碧輝煌。
燈光下,只見他手里旋轉著一根鋼筆,鋼筆頂端點綴著一顆沃頓綠的寶石,與金蓮花燈光相映成趣。
看著走進來的危衡和達西,湯校長啟唇一笑:“你們不用說,我都知道了。”
這話突兀說出,達西因心虛而先行開口:“您怎么會知道?”
湯校長說:“我知道,危衡的價值是你的億萬倍,這就足夠了。”
達西的臉色一下刷白。
危衡發現了蟲族的死穴,自然是人類的大功臣。
在湯校長眼中,危衡便是對的。
錯的也是對的。
軍部偏袒他,好像也變得很合理了。
湯校長敲了敲桌子,機器人便上前接近達西——這批護衛機器人雖然被稱為“人”,但看起來卻和人沒什么關系,它們全金屬制造,下盤是圓盤狀的移動裝置,上身是長條形且靈活的機械臂。在湯校長的指令下,冰冷的機械臂毫不猶豫地伸向達西,末端的圓鉗一下把達西的肩膀扣住,使他動彈不得。
達西憤怒又無力,從喉嚨發出怒吼:“校長,你一直都這樣……你身為人類卻偏心一個改造人!你是人類的叛徒!”
達西死死瞪著湯校長,他的眼睛蔚藍而深邃,當初看著湯校長的時候充滿敬佩和孺慕,現在卻只有失望不甘和憤恨。
湯校長卻依然故我,仿佛在看著即將被粉碎的廢紙一樣,毫不惋惜也毫不留情:“你難道從來沒想過,為什么在學校里從沒有人能成功從背后偷襲危衡,而你卻能在蟲族母巢上一擊得手?”
在霸凌嚴重的時候,很多人會試圖偷襲危衡,但事實是,但凡有人接近危衡,危衡就會立即反應過來——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
而在蟲族母巢,達西捅危衡那一刀卻順利輕松得好像切菜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