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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少艾過這種苦行僧日子委實難熬,又兼想著簡雁容得以下江南,風光無限,愈發鬧心。
簡重燁和邵氏開始的時候還壓著她,后來夫妻倆心情不好,也懶得管她,簡蕊珠每日在自己房中挺尸不來跟前湊趣說話解悶也不喊。
簡蕊珠等的就是他們的不聞不問,這一日用過早膳,當即溜到圍墻邊,利落地往外攀爬。
圍墻很高,以她的身量本爬不上去的,不過拿張凳子墊腳,也便不成問題。
至于圍墻外那頭,把床單帷幔一捋接成長繩,捆在圍墻邊大樹上,下去的時候逮著布繩慢慢爬就行,手掌心都不曾蹭破皮。
“大門口有人守著不讓出以為就能難倒我?哼!小瞧本姑娘了。”簡蕊珠出得統領府,洋洋自得。
程新安排的人在統領府外不遠處守著,蹲了許多日子,早磨刀霍霍,簡蕊珠才走出統領府門前的橫街,幾個人便圍了上來。
“小娘子要去哪呀?讓哥哥送你如何?”油腔滑調,有人摸臉有人牽手,還有人拍臀。
簡蕊珠和簡雁容斗智斗勇霸氣的很,遇到癟三就蔫了,嚇得尖聲叫,往統領府的路被堵死了,只得朝前奔,那幾個人老鷹捉小雞半堵半攔,不多時,簡蕊珠便被引進跟統領府隔了一條街道的興獻王府門前街道。
“前面就是興獻王府。”一人故作害怕道,其他人當即跟著作出驚怕之色,松了簡蕊珠不往里追了,齊齊退到街外。
興獻王?不就在宮中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人么?那人還往自己家中送過重禮。
簡蕊珠自動忽略興獻王后來又使人索回禮物之舉,底氣頃刻間壯了,叉起腰,朝那幾個混混呸了一聲,道:“你們等著,我找人來剁了你們的臟手。”一面說,一面往里面奔。
果然料中了,那幾個人暗喜,看著簡蕊珠奔到興獻王府門前,不多時進了府,留了兩人遠遠守著,其他人回去向程新復命。
即便是不得勢的王爺,王府的規模也不小,從府門往里看,山水亭臺樓榭掩映,府邸極是精致,簡蕊珠得以入內,一路行去,見樓閣巍峨,雖是冬日,卻還有鮮花不敗,綠樹蔭荗,一片富貴風流之態,不由得又羨慕又妒忌。
自己生的不差,天姿國色,只因錯投了胎,爹娘不喜生活清苦,若是能生在帝皇家,享受這樣的生活,也不冤此生了。
朱煜和剛納的愛妾在三面環水浯汀亭中取樂,聽報簡家小姐到來,自是要見的,遠遠看到簡蕊珠,容色鮮翠嬌嫩,比蒙著面紗時更勾人,想起壽康宮前那一抱,嬌香軟玉入懷的滋味,不覺怦然心動。
弦樂悠揚,芳香陣陣,跟統領府的方肅蕭疏大是不同,簡蕊珠更加迷醉,忽聽得哧一聲笑,抬頭看,眼珠子粘糊住了。
朱煜這日穿了家常衣袍,和愛妾摟摟抱抱,衣襟半敞著,腰間一塊皇子盤龍玉佩,不似那日宮中所見嚴整的王爺正服,風流不羈,面若桃花眼帶春風,溫柔多情。
“簡小姐,小王有禮了。”朱煜拱手作禮,脈脈含情。
簡蕊珠紅了臉,羞答答襝衽回禮。
簡重燁和邵氏重財,未曾給女兒請禮儀師傅,簡蕊珠又忙于和簡雁容斗,詩文書冊一概不看的,這個禮行得潦草粗糙,比王府的婆子還不如,朱煜笑得更歡,暗暗不屑。
許庭芳求而不得的人亦不過如此,空有好皮囊,卻沒有好教養。
雖然不屑,朱煜與相府仇大怨深,簡家小姐送上門來,再沒有放走之禮。
簡家名聲在外的只有一位小姐,簡蕊珠性妒,不喜簡雁容,又喜王府的奢華,心中打起小算盤,見了朱煜,也不說許庭芳鐘情的乃是她姐姐,甚至還誤導朱煜,讓他以為自己就是許庭芳的心上人。
兩人各有所圖,歡聲笑語,朱煜嫌小妾在一旁礙眼,遣走了,朝堂上權謀上進不行,與女人調情朱煜卻是最拿手的,拉了簡蕊珠到亭欄前,為她介紹周圍景物,身體越依越近,慢慢的把手搭到簡蕊珠手背上。
亭欄浮雕花紋,極是華美,池水引的溫泉池水,熱氣氤氳,上面青萍蕩漾,肥美嫩綠,簡蕊珠在簡家沒見過如此精致所在的,漸漸迷了眼,朱煜的手搭了上來,她略遲疑了一下,便由得他握著。
兩個眉來眼去,只半日工夫,便郎情妾意,恩愛無限。
簡蕊珠生得極好的,含羞帶露的芍藥花一般,比云霞還燦爛,朱煜裝模作樣陪著說笑了個把時辰,就想把人摟住得了。
“心肝兒,咱們去那邊。”指向岸邊假山,那里有一個山洞,打野戰最是有趣。
簡蕊珠貪慕王府的虛名奢華,倒還沒糊涂。
“王爺太壞了,我是清白女兒家……”一面說,一面咭咭笑著跑開,一徑出了興獻王府。
“小蹄子浪的可以還端什么。”朱煜氣得笑罵,方才挨挨蹭蹭,身下已現了丑態,不便追,又把服侍的人都遣走了,眼睜睜看著簡蕊珠離開竟是無計可施。
第五十一回
回統領府怕是出不來了,回簡府又怕被找了回去,簡蕊珠嘻嘻一笑,將手中剛才從朱煜腰間順來的玉珮往空中拋,接住,往前走,進了一家當鋪。
剛才順手牽羊摸了朱煜的玉珮,把玉珮當了住客棧,釣足興獻王胃口后,再進王府做皇妃,自己真機靈。
盤龍玉珮,皇子的身份標志,掌柜的幾疑眼花,反復看了看,又上上下下打量簡蕊珠。
“這玉珮是你的?”
“情哥哥送的。”簡蕊珠支著頭靠到柜臺上,朝掌柜拋媚眼。
女子相貌極好,說不定真是哪個王爺的相好,可是再糊涂的王爺也不會把與身份有關的玉珮送人,當然,若真送了人,接的人亦斷沒將攸關身份的玉珮拿來典當的。
掌柜的眼珠子轉了轉,陪笑道:“這玉珮甚貴重,當多少銀子我也拿不定,姑娘稍等,我拿去請東家來估價。”掀了簾子進內室,吩咐一個伙計,趕緊去京兆府報案。
這等事若不及時撇清,以后后患無窮。
孟為成了獨眼,京兆府的位子仍穩穩坐著,對許臨風更感激不盡,為許臨風還是為自己,他都迫切地想找出簡家人的下落,當鋪伙計送了玉珮過來,如此這般形容了一番,孟為喜得僅有的一只獨眼瞇成一條線。
簡家小姐竟然自投羅網了,天助我也!
簡蕊珠見了帶著差役而來的孟為,有些驚怕,又自為得興獻王中意,小小一個京兆府在王府面前還不得低頭,也不叫嚷,束手就擒,大刺刺道:“我是興獻王府的人,你去稟報一聲,自有重賞。”
孟為哪會為她去興獻王府報訊!
一言不發抓回府衙大牢,命燒炭火烤鐵片。
鐵片上還有先前用刑過的人的肉粘著,炭火紅光亮起,滋滋聲里冒出一股焦臭的烤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