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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承嗣硬挺著辯解道:“那是因為我曾經(jīng)到過賀蘭敏之的府邸,那位家仆認識我,所以才能找到。”
“既然是這樣的話,不如將那位大仁大義的家仆叫上來審問一遍?”李顯一直都是不溫不火的,看上去似乎成竹在胸,武承嗣思前想后許久還是謹慎的點了點頭。
他不能拒絕,因為他之前也是想要將家仆當成人證的,只不過這件事情不是他提出來的,而是李顯提出的,他就有些懷疑了。
只是審問一個家仆就不用在大朝會上進行了,審問地點就安排在了大理寺,由大理寺卿主持,許多朝臣都去了,神皇自然不會去,但是她卻派了武玄輝過去旁聽。
武玄輝到了那里就看到了李顯,仔細觀察了半晌之后發(fā)現(xiàn)李顯看上去沒有什么變化,精神也不錯,這才放了心,不過放心之后再次見到李顯他卻有些尷尬,畢竟他現(xiàn)在的身份有些說不出口。
李顯看到他也只是點了點頭仿佛不認識他一樣,就那么安安穩(wěn)穩(wěn)的坐在那里等著家仆被帶上來。
給武承嗣送信的家仆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滿臉的風霜之色,人也有些畏畏縮縮的,別的不說,在看到這一個個的紫色官袍就已經(jīng)讓他十分緊張了。
因為是大理寺卿主持這件事情,李顯并沒有開口說話,反而是武承嗣看到那個家仆之后直接開口說道:“你將你發(fā)現(xiàn)賀蘭敏之與突厥人通信之事細細說來。”
李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的大理寺卿,忍不住說道:“看來宗正卿不僅僅喜歡監(jiān)管別人府邸還喜歡越俎代庖。”
武承嗣被他這樣一諷刺臉上有些掛不住,自從神皇登基之后,他的地位水漲船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敢這樣當面挑釁他了,武承嗣羞惱異常的狠狠瞪著李顯,心中發(fā)狠的想道:你有什么了不起?不過是個攝政王!
只是隨后又有些郁悶,攝政王的確也挺了不起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想要壓住攝政王只怕也只有神皇才有這個本事了,不,如果是太子也行。
太子……武承嗣心思微微活絡(luò),神皇姓武,他也姓武,為什么他不能當太子?若是他當了太子,又何必還懼怕區(qū)區(qū)攝政王?
武承嗣越想越心中火熱,只不過此時此刻不容他繼續(xù)暢想下去,只能勉強收斂心神,看著大理寺卿說道:“既然攝政王都說話了,那就你來吧。”
大理寺卿暗嘆一聲自己流年不利,夾在這兩位之間真是死的心都有了,唯一讓他安慰一點的也就是,得罪了攝政王,他可能不會死,但是得罪了武承嗣,恐怕就真的要死了。
這個時候作為神皇代表的武玄輝突然開口說道:“大理寺卿辦案多年經(jīng)驗豐富,我等還是安靜旁聽為好。”
武承嗣抬頭看了一眼武玄輝,卻沒有敢說什么,現(xiàn)在神皇十分寵愛武玄輝,哪怕是武玄輝官職不高,武承嗣也不敢隨便得罪武玄輝的。
李顯仿佛沒聽到這句話一樣,充分表現(xiàn)出了對于母親的男寵的不屑,大理寺卿這個時候只能硬著頭皮開始主持這一場莫名其妙的審問:“堂下所跪者可是方勝?”
那個叫方勝的老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點了點頭:“是小老兒。”
“你是如何發(fā)現(xiàn)賀蘭將軍與突厥聯(lián)絡(luò)的,又為何將信件交于宗正卿?”
武承嗣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一點也不怕,他早就跟方勝串好口供了,這一場審問也不過是徒勞無功,想到這里武承嗣隱含得意的看了一眼李顯。
結(jié)果就在方勝開口之前,李顯忽然說道:“想好了再說哦,舉頭三尺有神明,雖然神明很忙可能并沒有太多的時間關(guān)注這些小事,不過……”李顯說著抬頭看了看笑了笑:“想來抽一點點時間過來看一看也是可以的。”
李顯說完在場之人反射性的也跟著往頭上看了看,自然是什么都沒看到,不過一想到這位攝政王曾經(jīng)展現(xiàn)的各種神跡,說他能夠通神大伙還是都相信的。
攝政王都搬出了神明,難道說賀蘭敏之真的是冤枉的?
李顯看了一眼在座眾人的臉色,尤其是武承嗣,之間他臉上一半是憤怒一半是恐懼居然都有些遮不住了,忍不住心中暗笑:老子就是要嚇唬你們,有本事你們別信啊。
第162章 162
李顯恐嚇的光明正大,卻沒有人能夠說什么,哪怕是武承嗣也不敢張嘴說李顯胡說,而此時此刻那個叫方勝的老仆已經(jīng)有些慌了,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武承嗣,武承嗣面色冷峻盯著方勝目露兇光。
夾在中間的方勝咽了口口水,一瞬間就下定了決心,神明之說只是虛無縹緲,他又沒有見過,如果真的有報應(yīng)一說,那天下間那么多不平之事怎么不見有神明路見不平?
方勝想到這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心,當然最主要的也是武承嗣給他的壓力太大,更何況武承嗣已經(jīng)承諾他了只要他指認了賀蘭敏之,到時候他自然會幫自己脫罪,否則方勝也不會以奴告主。
方勝咽了口口水顫顫巍巍的說道:“老仆是幫將軍收拾書房的時候找到了這封書信,似乎是將軍臨走的時候不小心落下的這才讓老仆找到了。”
大理寺卿立刻問道:“你是什么時候找到的?”
“大約……三月之前吧。”
“三月之前為何現(xiàn)在才上報?”
方勝聽了之后嘆了口氣:“老仆情知告了也難逃法網(wǎng),所以存了私心。”
“那為何現(xiàn)在又想通了?”
“哎,老仆讀書不多,但終究是大唐人,若是因為一己私心害了大唐將士們,老奴良心有愧啊。”
“那為何不送至大理寺反而要送給宗正?”
“老仆畏懼大理寺不敢前來,只要拖宗正之手上達天聽。”
方勝回答的合情合理,讓任何人都挑不出錯處來,大理寺卿扭頭看著李顯,武承嗣也含笑看著李顯,笑容中有著說不出的得意。李顯卻氣定神閑居然還有閑心把玩著小銅鏡,大理寺卿看著李顯手里小銅鏡反射出來的光芒亂晃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大理寺卿忍不住問道:“殿下可還有疑問?”
李顯把玩著銅鏡都不看別人只是問道:“方勝,你確定你說的都是實話?”
方勝斬釘截鐵表情十分大無畏的說道:“老仆確定,老仆……”
他還沒說完,就聽到“啪”的一聲,李顯將銅鏡重重的扣在了桌子上冷聲說了兩個字:“撒謊!”
方勝心中一驚,卻依舊死咬著說道:“攝政王說老仆撒謊可有證據(jù)。”
方勝這句話剛落音猛然間就聽到了“轟隆隆”的雷聲,當時臉色雪白,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他求助的看向武承嗣,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武承嗣的臉色也變的十分難看。
雷聲由小到大持續(xù)不斷,大堂之內(nèi)所有人都有點坐不住了,離門最近官職不夠高的甚至還起身出去看了一眼,然后臉色也十分難看的回來說了句:“晴空萬里。”
晴天打雷,說沒有問題誰信?!再加上李顯之前提醒過方勝,現(xiàn)在所有人看向李顯的目光都變的不對了,知道攝政王有神通但是沒聽說他神通成這樣啊。
李顯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方勝面前,而且仿佛隨著他的腳步,連雷聲都更大了一點,他站在方勝面前居高臨下目光隱隱有些冰冷:“現(xiàn)在……可以說實話了吧?”
方勝整個人都已經(jīng)嚇癱了,他不敢看李顯只敢去看武承嗣,李顯順著方勝的目光也看向武承嗣,武承嗣被李顯銳利的目光刺得有些坐不住,甚至連看都不敢看李顯,此時此刻他已經(jīng)膽怯了,根本不敢給方勝任何指示,只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結(jié)果這個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居然在發(fā)抖!
武承嗣心中暗恨自己定力不足,但是聽著耳邊連綿不絕的雷聲他又有一種仿佛隨時會被天雷劈死的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