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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皇淡漠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武承嗣的心思她知道,但是她之前已經保過賀蘭敏之一次了,這一次她就不能再毫無理由的偏袒,實際上,她心里對賀蘭敏之也是有些懷疑的。
畢竟她和賀蘭敏之之間的種種事情讓他們兩個的關系變的無比陌生,她也不知道賀蘭敏之是不是還記恨自己,她之前卻是相信賀蘭敏之就算恨自己也不會拿大唐百姓的安危開玩笑,當初他游歷到長城以北,在那么危難的情況下整合部隊打敗了薛延陀部落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了。
如果真的要投敵的話,還用等到現在?武承嗣見神皇猶豫,想了想覺得該加一把火,于是等狄仁杰走了之后,武承嗣就小聲說道:“神皇,賀蘭敏之心思詭秘,更何況他一向站在攝政王一邊,之前也還反對過神皇登基,此人不能留。”
神皇聽到這里心中一動,的確這才是她一直不肯相信賀蘭敏之的原因,她深深吸了口氣之后說道:“攝政王聽聞此事已經摔人趕往神都,等他來了之后再行判斷吧。”
武承嗣眼中光芒閃過:“如此也好,攝政王若來,神皇何不找借口將攝政王扣于神都?攝政王久居長安,實乃心腹大患。”
神皇沒有說話,武承嗣以為她聽進去了就走了,晚上的時候神皇十分自然的就將事情跟武玄輝說了一下。
武玄輝心中一顫,他知道這個時候攝政王其實不應該輕舉妄動,只不過現在如果還有人能夠壓下武氏一系鏟除政敵的話,那個人就非攝政王莫屬了,無論從血統還是能力上,也只有攝政王能夠毫無顧忌的維護賀蘭敏之。
武玄輝知道,攝政王來不是為了賀蘭敏之,而是為了大唐,一旦賀蘭敏之遭受冤枉悲憤之下揭竿而起,鬧個軍中嘩變的話……正在對大唐虎視眈眈的突厥必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的。
腦子里想了這么多,武玄輝卻一個字都沒有說,依舊穩穩當當的在那里磨墨,他的手指修長白皙,跟墨色形成鮮明的對比,再加上姿態優雅氣質沉穩,但是看這樣一個畫面都會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神皇欣賞了一會之后,等武玄輝磨好墨便問道:“常侍為何不說話?”
武玄輝低頭說道:“此事事關重大,臣不敢妄言,若是擅自議論干擾神皇判斷,恐怕臣就萬死莫辭了。”
神皇擺了擺手:“你說吧。”她縱然寵愛武玄輝也不會是那么輕易就被哄騙的人。
武玄輝斟酌著說道:“賀蘭將軍一事如今撲朔迷離的確不好判斷,至于攝政王微臣以為,神皇還是不要將攝政王留下的好。”
“哦?怎么說?”
“神皇明鑒,如今雖然天下之人都批攝政王失德,然而他終究是天下正統,民心所向,如今已經有人議論攝政王禪位乃是逼不得已,神皇若是真的強留攝政王于洛陽的話,倒是只怕大家只會同情攝政王而憎恨神皇,神皇如今正是需要民心之時,此舉不妥。”
“可是讓他繼續回歸長安,只怕更加不妥。”神皇把玩著手中的裁紙竹刀,凝思半晌說道:“看此事他如何行事吧,若是他也不能救下賀蘭敏之,就放他走,若是他能……就留下他。”
不能救賀蘭敏之,李顯在大臣信眾的地位只怕會下降,如果能救武承嗣的政敵們到時候少不得就要去投靠李顯了,神皇平衡朝堂需要黨爭,但是她一點也不希望其中李顯參與進來,他的身份太特殊,權利也過大了一些。
李顯來的很快,他一路輕車從簡,甚至很多大臣都沒有得到風聲的時候,就在大朝會上看到了這位已經深居簡出很久的攝政王。
所有人都不懷疑他是為了賀蘭敏之這件事情來的,武承嗣更是有些惴惴不安,歷史證明,凡是跟這位攝政王作對的都沒有好下場,唯一能夠壓制他一頭的也只有神皇了。
武承嗣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只能放在神皇身上。
今天大朝會的在中心議論點就是賀蘭敏之到底算不算通敵?李顯來的匆忙,聽了一會之后說道:“也就是說賀蘭敏之的信中并沒有提及任何政事?”
何止沒有提及政事啊,整篇信都是在描述大漠風光,以及突厥飲食之類的,看上去跟正常筆友聊天沒什么區別,除了對方的身份十分特別以外。
再次看到李顯,武承嗣心里是十分復雜的,當年他多么羨慕李顯,現在他就有多么想要將李顯踩在腳下,李顯是親王太子又如何?現在他除了一個攝政王為之外還有什么?反觀自己確實神皇親侄,與神皇一姓,若是能夠辦幾件漂亮的差事,讓神皇重用,將來顯赫必定還在攝政王之上!
所以在這個時候,武承嗣一點也不想退到一邊,任由李顯發揮,他想要跟李顯一爭高低!
武承嗣站出來說道:“突厥連年入侵,賀蘭敏之作為將軍卻還擅自跟突厥通信,說他沒有異心誰信?”
“我信啊。”李顯淡定的說了一句。
武承嗣被噎了一下,冷笑說道:“證據確鑿,只怕縱然攝政王相信也沒用呢。”
“什么證據?哪里有證據了?人證物證都有嗎?別跟我說那封信是證據,我會嘲笑你不懂律法的,更何況,通信就是跟對方一伙的?那你跟徐敬業還通信過,是不是我就能說你也跟徐敬業是一伙的,想要謀反呢?”
“你?!”武承嗣這才知道為什么那些御史對這位攝政王各種畏懼,實在是在你不是占盡上風能夠壓制對方的時候,對方就總能有辦法辯駁的你說不出話來。
“殿下這是強詞奪理。”只不過沒關系,他們是組團來的,武承嗣不行,還有武懿宗呢。
武懿宗站出來一雙鼠眼目光猥瑣的看著李顯說道:“殿下如此維護賀蘭敏之,不知道是不是也跟突厥有所來往呢?”
武懿宗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驚了,這是要把攝政王給拉下水的節奏?他們是在找死嗎?
李顯沒生氣也沒慌亂,看都不看武懿宗轉頭對著神皇說道:“是誰在強詞奪理我想神皇圣明自有判斷,有些小人想要禍亂朝廷想來神皇也是不會同意的,畢竟當年黃帝曾言神皇眼明心慧非我所及,如今連我都能看得出來是有小人對賀蘭將軍百般陷害,想來神皇也不會被蒙蔽。”
神皇坐在上面心念一動,知道李顯這是在暗中警告她別做昏君,否則到時候黃帝托夢一說只怕要前功盡棄。
武攸暨聽了之后冷聲問道:“攝政王這是在說我們是小人嗎?”
“誰對號入座誰就是。”
李顯說的十分干脆,大家雖然不明白什么叫對號入座,但是仔細一想也就明白了,武攸暨被氣的不行,這個時候卻是武承嗣先冷靜下來說道:“攝政王千里迢迢就是為了來跟我們打嘴皮官司的嗎?若是如此,那我們就恕不奉陪了,當務之急是弄清賀蘭敏之到底跟突厥有多少聯系。”
反正武承嗣就是咬死了賀蘭敏之里通外敵,李顯聽了之后卻說道:“誰跟你們打嘴皮官司了,就憑你們?”他翻了個白眼將對面的一堆人都蔑視了一遍才說道:“既然你們非要辯個是非曲直的話,那么我們今天先來說說你們的罪行吧。”
“什么?”武懿宗愣了一下:“攝政王莫非糊涂了不成?我們有什么罪行?”
“哦,不是你們,確切來說是武承嗣。”
武承嗣聽到這句話之后忍不住渾身緊繃,瞬間如臨大敵那樣子跟下副本被boss點名沒什么區別。
李顯面無表情的說道:“武承嗣貴為朝廷忠臣,卻監視擅闖子爵府,這又是何道理?”
武承嗣聽了之后莫名其妙:“我什么時候監視擅闖子爵府了?”
李顯微微一笑:“你若是沒有監視擅闖,那么敢問這封信你是從哪里得到的?”
這是很多人都忽略的一個問題,或者說是沒忽略的也不敢去深究的問題,不過想一想武承嗣連賀蘭敏之的府邸都能滲透,大家就覺得無比可怕。
武承嗣立刻說道:“是他家家仆交給我的。”
“賀蘭敏之的家仆為什么會把信交給你?”
“自然是因為他看不慣賀蘭敏之里通外敵,拼著一死也要警告朝廷!”武承嗣對于自己的說法十分得意,這年頭家仆告主是要死的,不管主人有沒有犯罪,家仆都是活不了的。
李顯繼續問道:“既然是這樣為什么他沒有把信交到大理寺反而是交到你宗正卿的手里呢?別跟我說他不認識大理寺在哪里,找不到大理寺,卻能準確的找到宗正卿,真是不容易呢。”